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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34页(第1/2页)
最后,闻人鹤坚持道:“涉及两位殿下的安危,我们还需想法子把他们另行安置,这是君臣之礼。”
周玉臣自然应下,满脸都写着“谦恭忠实”。
但实际上,周玉臣敢用“勤王”的名义借兵,对什么王权、什么君臣,早已经是面子功夫了!
除了那两个献祭品皇子,这支北上队伍里的所有人,或多或少,都还抱有一丝“办完差事,还能回去”的念头。
但周玉臣没有。
她从开始就清楚,自己不会再回京师。
不然呢?周玉臣一介宦官,明明没有柄兵的权限,却愣是从地方搞出了一支队伍。
王知恩本人以及他的徒子徒孙,最嚣张的时候都没这么嚣张好吗?
十个脑袋都不够她掉的。
再者,周玉臣手上的这支临时队伍,也有极强的不稳定性。
一旦他们知道前路不是所谓的“勤王”,这帮趋利之徒就会一哄而散,可能反过来杀了她。
甚至还可能一边打出“灭奸佞”的旗子,一边把随行的金银珠宝一抢而空。
但是周玉臣并不慌张,甚至还有点跃跃欲试。
她哪来的信心呢?
按母亲当时的说法:
先把人骗过来,再花点手段,你就能得到一个士兵或一个炮灰。
不管他们是哪儿来的,之前有没有杀过人,能不能打仗。
能打的,你忽悠他是绝世奇才,但是缺乏优质主顾,这次一定让他稳赚不赔。然后,高价把他卖去一流的军事公司当士兵。
不能打的,你也忽悠他是绝世奇才,但是缺乏锻炼机会,这次一定让他稳赚不赔。然后,低价把他卖去三流的军事公司当炮灰。
周玉臣记得,母亲说完后耸耸肩:
“最赚钱的是后者,他们看不懂合同,也没上过战场,以为有武器就能横扫天下。无知无畏。等把人骗到战场上,他们再想反悔也来不及了。在我的故乡,你甚至还能赚一笔他们的死亡抚恤金。最后只有你稳赚不赔,这就是军事掮客。”
什么军事公司、军事掮客……这些母亲教过的词,在记忆里已经有些模糊了。
但是有两件事却越来越清晰:
第一,把人先骗过来,再把他们送进一个无法反悔的境地。
第二,不论是梁廷的士兵,还是蔑里干的虏骑,他们所图不过就是一个字:钱。什么荣誉什么使命,那是世袭贵族的事情,老爷夫人们要保护自己的利益,拼死拼活很正常。但是士兵卖命,不图钱图什么?图挨刀子、断胳膊?图白发人送黑发人?
只要有钱,忠君爱国、愤而起兵——都不是问题。
潇潇夜雨中,马蹄声、兵甲声、攀谈声显得嘈杂而踏实。周玉臣抚摸着乌木剑鞘,脸容浮出些许笑容。下一次剑再出鞘,就该见血了。
那个时候,她希望杀的是北虏,而不是自己人。
而北虏的两个“大小王”鹰咎烈、鹰咎棱,此时正在渠城。
“鹰咎棱,我凭什么不能走?”
说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壮汉,他身形胖大敦实,肿胀得像胡萝卜一样的手指间,捏着只小小的金杯。
此人正是蔑里干的东路军主帅鹰咎烈,在愤怒之下,那金杯竟被他捏得变形了!
北虏的数位参谋、将领,并着几个梁女婢仆,他们胆战心惊地听着鹰咎烈喝道:
“我来燕州只是助你一臂之力,现在燕州就剩个中渡城了,以你手上的军马打下来也就是这几日的事情。难不成——你还得靠着我,才能拿下此地吗?”
与他共席的是青年约莫二十岁,他生得不像蔑国人,眼珠不是鹰咎烈那样的灰绿色,而是纯正的黑色眼珠。哪怕蓄着胡子,也能看出脸容秀气,竟有几分梁人的模样。
这在部落,是标准的“杂种”长相。
蔑里干掳掠外族做妻妾婢女的事情不少,哪怕是奴隶,只要有战功,也可能被主人赏赐另一个奴隶做妻子。在这里生育是第一桩大事,只有生育才有源源不断的兵力,而母亲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
但是贵族例外。
蔑里干国君只跟强大的部落联姻,太子的母亲,也只能是同文同种的部落公主。
鹰咎棱虽然是长子,但他母亲是来自梁廷的奴隶,是贵族中的“杂种”。
鹰咎棱却冷笑一声:“帮我打燕州?国君是让你道取澜州,清除云州外围的威胁,以便彻底将燕云吞并入腹。而你却改道燕州,扎到我的帐下!王叔既然不放心我,又何必着急走?”
砰!
是鹰咎烈把变形的酒杯,重重地砸在了桌案上。
鹰咎棱敢如此强硬,不是靠他的出身,而是靠他的赫赫战功!更重要的是,小国君鹰咎檀继位之际,几个部落酋主一起造反,是鹰咎棱游走说服了一部分,又带兵斩杀了另一部分。
如此功勋,再加上国主的信重,鹰咎烈也只能砸个酒杯而已了!
作者有话说:
注意,这里有一个作者,她被夸得晕乎乎地找不到北了,她会努力日更的。
第31章
宴席上的歌舞已经停了, 厅堂内,几个梁人像惊惶的雏鸟挤在一处。
空气中除了酒香,还有隐隐约约有血味。
事实上, 只要打开窗户, 不必出门也能闻到街上冲天的血腥气。在地势较低的巷子街角, 积蓄的血水甚至要挽着裤脚才能行走。
这一边是酒肉歌舞, 剑拔弩张;另一边是血流成河,尸垒如山。
吞吐几个呼吸后,鹰咎烈冷笑道:“鹰咎棱, 你说话倒是像个梁人一样冠冕堂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国君曾经许诺,谁第一个打进梁廷的京师,谁就是汉王。你留着我,不过是怕我抢先立功罢了!”
“那是国君之前的想法, ”鹰咎棱不耐烦道:“梁廷幅员辽阔,又有千百年的文化传承,不是打下区区一个京师就能覆灭的。这个道理,神官也是认同的!今时今日,即便你打下梁人首都, 也不会有什么汉王许给你。国君这次没有提, 就该按照这一次的计划推进。”
鹰咎烈再也忍不住!他霍然站起身, 竖起手指,指着上方道:“天神在上!经书里头写着:[说谎的嘴唇,即便含着蜂蜜,也将被神明厌恶]。这种浑话我可没听国君说过!你可有国君的手书?可有神官的神谕?莫不是你擅作主张?!”
鹰咎棱转目过来,他的眼睛是梁人标准的凤目,连厌恶的神情也显得流波婉转:
“王叔何须用话激我?你想看国君的手书, 不如我们此刻打马回去,请国君亲自说与你听可好?那梁国皇帝虽然是个孬种,但是梁人却不全是!丢了一个京都,皇帝换个地方照样当皇帝。梁人丢了土地,就什么也没了。因此他们一个个怀土恋故,誓死坚守。这次你的前锋是怎么折的,难道你忘了?”
提及自己的一支精锐前锋,鹰咎烈肥硕的脸颊抖了抖,恨意陡生!他揸开大掌,抓着奉酒的梁女脑袋,狠狠地把她砸在地上!
“砰砰”几声!那梁女连哭声都没有,便被砸得脑浆迸裂。
厅内的其余人愈发噤若寒蝉。
鹰咎棱见此情形,他抚摸着身侧颤抖的梁女,冷笑道:“王叔既要问,我少不得要仔细说道说道。如此顽固的劣种,偏偏国土、民心都如斯浩大!就算我们想全部吃下,能消化吗?这么大的土地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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