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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暗潮有声_小月大半》第23页(第1/2页)
她花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宿醉的钝痛从太阳穴扩散,嘴也干得发苦。她坐起来,看见床边放着一瓶矿泉水,旁边叠着她烘好的衣服,连昨晚被她落在客厅的拖鞋,也鞋尖朝外地摆在床下。
温满觉得更难堪了。如果他只冷淡,她反而容易死心。偏偏他拒绝得干脆,照顾得又周到,像把界线画得清清楚楚,又在界线旁边放了一盏灯。
她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半瓶水。起床。收拾。走人。
整栋房子安安静静。她不知道陆以恩住哪个房间,也不想发出任何可能惊动他的声响。昨晚的事已经够丢脸了,成年人最体面的收场,就是趁对方没醒,安静消失。
可她一只脚刚踩到客厅的地砖,就看见了阮栗。
阮栗站在玄关和客厅之间的过道里,手里拎着两个纸袋,先确认自己没有走错门,又确认眼前这个头发还没完全理顺的女孩,确实是创意部的文案Ada。
温满的心脏猛地缩紧,下一步差点踩空。她扶住扶手,站稳,脑子里闪过最糟糕的情况。
他们俩真有事?!
“Ada。”阮栗回过神来,先开了口,“你昨晚在这儿呢?”
温满的脸一下子烧起来。脑雾比昨晚还浓,所有的语言组织能力全部失效,平时在会议上能条理清晰地讲创意的嘴,现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杵在原地,等阮栗的下一句话。
“你别误会。我是来送早饭的。”阮栗说完又赶紧摇头,“不对,我跟他不是那种送早饭的关系。”
她向来在客户面前口齿伶俐,此刻解释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居然词不达意。
“这么说吧。”阮栗重新组织语言,“我算他姐。不是亲姐,但差不多。我是以恩父母资助过的孤儿。”
温满震惊地消化着这个信息。
阮栗看她还站在原地,语速又快了些:“外面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他懒得解释,我也懒得解释。但你现在在这,我要是还不解释清楚,未免太不讲武德。”
温满:“……”
“算了,先吃饭吧。我带了早饭,正好你也吃点。”
“不用了,Lily,我该回去了。”
温满现在现在只想逃离这栋房子。阮栗却没给她机会,将她拉到餐厅。
餐桌上摆开了各色粤式早点。
阮栗给她推了一碗粥:“以恩还没起来?”
“应该是吧……”温满低头看着碗沿,“我不知道。我只是借宿。”
阮栗看着对面羞红了脸的女孩:“昨晚喝多了吧?”
“你怎么知道?”
“他的昏招,我收的尾。”阮栗想了一下,补充道,“我和冯心宜是同班同学。”
温满还是没能把这些碎片信息拼凑成完整的轮廓。
阮栗看出她的困惑,叹了口气:“你是不是看过当年那个帖子?”
温满点点头。
“那帖子是我写的。”阮栗苦笑了一下:“很蠢吧?现在想想,确实蠢。但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朋友被伤害了,我得替她讨个公道。年轻的时候特别容易相信自己站在正义那边,尤其是只听见其中一个人的哭声时。”
温满端着粥碗,安静地听。
“心宜大一就开始追以恩了。那时候我刚认识她不久,她每天的话题三句不离‘艺术学院的陆以恩’。我当时完全没想到这个名字除了是朋友喜欢的人,和我还会有什么关系。”
阮栗的语速慢下来,终于从刚才的着急中恢复了平时的条理。
“她追得很轰轰烈烈。占座、送早餐、堵在他下课的路上,全年级都知道外国语学院的系花在倒追他。以恩拒绝得也很彻底,说自己不想谈恋爱,说毕业后要去伦敦,让她不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阮栗无奈地笑了一下:“这些话,心宜跟我复述过不下十遍。每一次她都很沮丧,可第二天照样元气满满地出现在他面前。”
“我劝过她。这世上又不是没有别的男人了,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她听不进去。她觉得只要够坚持,总能打动他。”
温满没有说话。
阮栗继续道:“大三那年,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心宜开心得不得了,整个人都在发光。可没多久,她反而不如追他的时候开心了。”
“为什么?”温满轻声问。
“可能以恩压根不知道怎么谈恋爱吧。”阮栗说得直接,“他答应在一起,也许是被感动了,重心还是他的学业。我那时候没少听心宜在电话里吵架,语气从撒娇到质问再到哭,什么都有。”
温满脑海里浮现出陆以恩很多时候都冷冰冰的样子。喜恶同源,冯心宜爱上的,或许正是陆以恩难以被打动的高冷。可真正进入关系之后,最伤人的也恰恰是这一点。
“后来伦艺offer下来了。这本来就不是意外的事,但心宜特别没安全感,想试探他的计划能不能为她改变。”阮栗叹了口气,“她提分手,分完又后悔,那阵子两个人反复拉扯。以恩的态度一直很明确:他们可以异地,也可以分开,但留下,不可能。”
“就在那段时间,以恩的奶奶走了。”阮栗的声音低下去,“这件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
温满的喉咙被巨大的情绪堵住了。那个雨夜她从他的一句“上初中之前,我父母就去了伦敦,我一直在国内跟我奶奶一起长大”,读到的是"也曾被留下"的共鸣。
直到此刻她才知道,那句轻描淡写的“跟奶奶一起长大”后面,还压着一次更彻底的失去。
“他整个人突然从心宜的生活里消失了。消息回得更慢,电话不接,见面更不可能。心宜被这种突如其来的疏远逼疯了,她觉得自己被抛弃了。所以她就……用了最极端的方式。”
“所以你写了帖子?”
“嗯。”阮栗低声说,“我当时只听见心宜的哭声,只看见她被折磨得快疯了。我觉得自己站在正义这边,写了那个帖子,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结果呢?帖子没让任何人好过。心宜被扒了很多个人信息,以恩没有解释,我也没有真的替她讨回什么公道。后来我才知道自己犯了个天大的错。”
餐厅里安静了很久。
温满想起昨晚自己问陆以恩:你爱过冯心宜吗。
她也看见了一个被伤害多年的冯心宜,看见了一个冷漠残忍的陆以恩。可关系是互动出来的,一个人的眼泪是真的,另一个人的沉默也未必就是无情。
她过了很久才问:“那你和Ian后来是怎么相认的?”
阮栗抬眼睛:“说来好笑,他空降来的时候,我还是看他不爽。只是,整个公司都在讨论他的来头,我也好奇,很多资料拼在一起……然后我就知道了。而他,其实在心宜第一次介绍我的时候,就知道了。”
“Ian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
“嗯。”阮栗点点头,眼眶又红了,“t?他就那么看着我,看着我因为他和心宜的事恨他、写帖子骂他、在公司里给他脸色看。后来我问他怎么不早说?他说,‘说了你就觉得欠我的。你不欠任何人。’”
一声咳嗽打断了对话。
陆以恩穿着家居服出现在餐厅门口。没有衬衫,没有领带,没有发胶,也没有那副把他和外界隔开的金丝眼镜。阮栗口中那个被父母留在国内、被奶奶带大、又在毕业那年失去至亲的人,此刻就站在温满面前,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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