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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第三十天》第23页(第1/2页)
“乖。”我笑了笑,把他脸上沾的灰抹去。
安恙傻笑几声,他的脸贴在我的掌心,来回蹭着,仿佛一只没有尖爪,露出最柔软皮毛的猫。
兰...
我轻柔地捏了一把,不敢再多做留恋:“走吧,我骑车带你去汽车站,附近我记得有面馆。”
“我也记得!小时候放了学经常去那边吃面。”安恙立起院里的行李箱,拉住把手就向外冲。
我从檐下推出电瓶车,走出门。
我以为迎接我的依旧会是热忱的安恙,我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劈头盖脸的谩骂和利落的巴掌就先夺一步。
“自己跑就算了!还带着别人家孩子一块跑,赵浔你他妈皮痒了直说!弯弯绕绕的,非得搞的乌烟瘴气,你满意了?”
这么多年了,赵志是头一回在清醒的状态下给我说那么多字。
虽然是骂我。
“哥!”安恙被他妈妈死死抓住,他挣脱不得,遥遥望着我。
我对他摇了摇头说道:“没事儿。”
“别打孩子啊,有问题就解决!万一有什么苦衷呢。”与此同时,安明一把扯过赵志,退后几步。
“苦衷?他能有什么苦衷!”赵志目眦欲裂地瞪向我,“你说啊!”
吴游哭着把安恙搂进怀里,轻声细语地说:“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安恙还是一味盯着我看,咬紧下唇,什么都说不出,眼泪悄悄汹涌。
“全是我的错,是我哄着他让他陪我。”我轻描淡写。
我的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了。安恙的表情不可置信,他妈妈蹙起了眉头。赵志的怒火更像是被这句话浇了油,猛地窜得更高,他挣扎着要扑过来,额角青筋暴起。
“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赵志常年酗酒抽烟身子骨并不好,比不过天天打太极晨跑的安明,他挣不开安明桎梏。
我走近,冷冷看向他:“那你打死我吧,我这些年在你心里和死了也没两样。”
我这副模样落在他眼里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他气得脖子通红,在原地张牙舞爪,像个小丑。
“赵浔,怎么和你爸说话呢!”安明打断道,“进屋说,大早上的多打扰旁边人休息。”
江福在隔壁屋门刚探出的头缩了回去。
我掏出钥匙打开门,狭小的屋子突然涌入这么多人显得更加拥挤,不堪。
简陋的家具,斑驳的墙壁,空气中还残留着廉价颜料的味道。还有低头就可以看见的,几乎光秃秃的地面,我意识到我连待客的座位都没有。
赵志不屑道:“住的什么破地儿。”
“比和你住一块强。”我不假思索地回怼。
赵志:“你!”
“好了好了。打住。”安明自觉地坐在床沿,试着把安恙拉过去一块坐,他纹丝不动,安明尴尬笑笑,没再强求,安明拍拍安恙的肩膀说,“都是邻居嘛,赵哥你别动怒,我们安恙这不好好的?”
吴游抹了一把眼泪,抬眼看了一周:“你闭嘴,安恙从小到大哪里遭过这种罪。大夏天的,这么热,这里连空调都没有,两个人还挤巴在一个小破地方。小样儿,你难不难过,中暑了没?”
安恙摇摇头,贴着墙边一小步一小步往我这儿挪。没人阻止他,可就在挪动的过程,他把折叠好的画板不小心碰倒了。
安恙蹲下身准备扶起,咕哝道:“对不起。”
“没事。”我伸长手臂想要帮他一把。
“你看,俩孩子多好。”安明戳了下吴游,又抬眸对着赵志使眼色,“喝水,这暖瓶里水还是热的。”
安明把玻璃杯放在离赵志很近的桌子上,赵志攥起来就掷了出去。
“我就知道你死性不改,学什么美术画什么叼画!这是不务正业,我们家也没钱能让你浪费!”
玻璃杯砸在旁边墙上,瞬间碎裂,滚烫的热水和锋利的碎片迸溅开来。
我条件反射护住了安恙,他靠在我怀里,安安稳稳,毫发无损。
我松了一口气,然而不多时,剧痛就从我手背泛滥,我闷哼一声,缩回手,看到几片玻璃深深扎进了我的手背,鲜血涌出,混着热水,顺着手腕往下淌。
我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抓住安恙的腕以示安抚,扭头咬紧牙关对赵志说:“什么叫浪费?你告诉我!我只是为了艺考好上一个档次高一点的大学,就叫浪费吗?”
“行,不浪费。那你能考上什么?找得到工作吗?有用吗!?”赵志大声吼。
安恙反握住我的手,挡在我身前:“你有用吗?你除了恶心他,给彩票店、麻将馆送钱活着还有别的用处吗?你根本没资格当人的父亲,你连人都算不上。”
“安恙!”安明和吴游齐声喊。
安恙没分给他父母眼神,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没有你我哥就不会活得那么痛苦,你迂腐、堕落,才是最没用的那一个。”
“说什么呢!”吴游走到我们俩旁边,看见我的伤处似乎有些不忍,她拽走安恙,回头说,“赶紧去医院吧。”
安明这个和事佬也劝道:“赶快打120啊!赵浔嘴唇都发白了。”
“赔钱货。”赵志不把安恙说的话放在心上,呸了一口唾沫,拿出手机戳戳点点。
“你给过我多少钱,你自己清楚。没有我外婆和奶奶我早就饿死了。”我冷哼,垂眸看着颤抖不止的手,玻璃扎的不浅,我甚至觉得赵志或许是想一劳永逸,让我再也不能去碰画笔。
“那你还给我不就行了!”说罢,他的电话打通了,立马换了张礼貌虚伪的皮。
“不是让我去死吗,不是说我是赔钱货吗,你还打什么电话,让我疼死一了百了,你省钱,我解脱。多好。”挂断后,我语气淡淡地问。
“想得美!老子怕你死了,害我进监狱。”赵志把手机摔在我的胸膛。
“呵。”我一脚踢飞了他掉落在地的手机,然后偏过头去。
“小死孩……”赵志骂骂咧咧地去捡手机。
“哥。”安恙想靠近我,被吴游拽住了。
“小样儿,跟妈妈回家,妈妈哪里做错你回去和妈妈说,妈妈改好不好?”
“妈妈,我想陪我哥去医院……”
她脸色骤变,拉起安恙的手,忙不迭往屋外退:“以后再说。”
安恙踌躇片刻,转身看向我。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扯出一个笑:“过几天就好了,我不疼,好了就去找你。”
“走了。”吴游瞥我一眼,大手一抬揽过安恙的肩,阻断了我们两人的视线。
一家人陆续都离开了,屋里剩我和赵志无言对峙。
阳光逐渐变得炙热,从中天直射下来。光线透过那扇斑驳的窗户,顽强挤进屋内,投下几道清晰的光柱。
恰好落在我眼前,明亮得刺眼,足够我看清光柱里飞舞的亿万微尘。
“手怎么伤成这样的?”医务人员用镊子摘取出镶嵌在我手背里的玻璃碎屑,眉头紧紧锁在一起。
“还能怎么搞的?他不听话我打的!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赵志回答,蛮横无理的话从他嘴里出来反倒像是理直气壮。
……
我在赵志眼里到底算是什么。
这个问题是一根锈的铁钉,早已楔进了骨缝里。平日里不惊不动,稍一触碰,才发觉它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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