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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一粒红雨_薄岛焉蓝》第179页(第1/2页)
就叫屈承南。
从来了普因开始,这个孩子便一直哭个不停,哇哇地哭得小脸通红,几乎要把房梁震碎,怎么哄都没法。
最关键的是。
这个孩子,不喝奶粉。
奶粉是镇上超市买的,150块一罐。
他不喝。
这一饿,又是哇哇呀呀地哭,嗓子都要哭哑了,全家都要被他折磨死了。
无法,李父只好跑到城里,买来国内500块一罐的名牌好奶粉,由李母冲泡好,喂到小承南嘴边。
还是不喝。
全家人急得像热锅里的蚂蚁。
这哪行啊,不能叫孩子饿死在自己家里!
正巧,镇长家的孙子断奶了,儿媳妇没有母乳,只能给孩子喂奶粉,是M国1000块一罐的进口奶粉。
孩子断奶,剩下来几罐奶粉。
镇长儿媳心善,听说李家抱来的那个孩子不吃奶,就让人把剩下的奶粉送了过去。
李母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给孩子冲了。
喝了。
李家人:……
一开始,那家人对屈承南很好,毕竟再怎么样,这个孩子也是屈家的小少爷。
谁知道屈家会不会在某天把他接回去呢,一开始李家是这么想的。
所以有什么好吃的好穿的都先紧着屈承南,让屈承南记着他们的好,好以后在亲生父母面前多美言。
屈承南的童年就是从低矮的小镇平房里、喝着M国进口的1000块一罐的奶粉长大了。
从小到大,屈承南最喜欢过节,因为过节的时候会放假,大家热闹,也空闲,能吃上平时吃不到的香肠、腊肉、猪蹄、烤鸡。
过年的时候,烟花爆竹满街放,屈承南喜欢热闹,喜欢烟花满天绽放时的绚烂,他抬头天空中望着缤纷灿烂的烟花,欢喜得一直蹦跳鼓掌。
当然,没有一条是他们家的,李家穷,没条件买烟花爆竹这种娱乐产品,偶尔只买摔炮、烟花棒这类供小孩子玩的。
在屈承南眼里,这一点都不气派。
过年的时候,要给祖宗上贡,苹果香蕉烧鸡炖鱼……
阿婆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天菩萨——”
于是很快,屈承南也有样学样,跪在阿婆身后,小手合十,嘴里也念念有词,眼睛却盯着贡桌上的贡品。
屈家每年打过来的二十万生活费雷打不动,来接孩子的动静一点没有。
李家人也随之懈怠起来,并愈发看这个脾气暴躁的孩子不顺眼。
自从有了屈承南,他们一家就都不去工作了,每年靠着屈家打开的二十万过日子,一家六口,在消费能力低下的小镇,每年二十万,花得一滴不剩。
屈承南的哥哥姐姐身上穿着的新衣服,包括吃的用的、学费生活费,李父的烟钱酒钱车油钱,李母打麻将输出去的钱,全家的吃穿用度,都是从屈承南那笔不菲的抚养费里薅下来的。
李家人对屈承南不是自家人这件事丝毫不避讳,并不承认他是自家的孩子,自小便说,你是德伦屈家的小少爷,不是我们这的人。
为得就是那天屈家把他接回去,叫他好融入,好接受。
街坊四邻也都一口一个屈小少爷,嘻嘻哈哈一口一个屈小少爷地叫。
来自德伦的小少爷。
德伦,那是从小活在屈承南梦境里的地方。
村里那些人说,他是来自德伦的小少爷,祖上姓屈。
德伦州,合议国经济之都,经济总量排名第一,玛格丽特港口吞吐量全球第一,坐拥新瓦德和彗里两大巨型财团,赌徒的天堂与名媛的圣地,那里的西服定制商店比粮油店还多。
华灯初上,纸醉金迷,
可他们真的把他当少爷吗?不是的。
玩笑话,怎么能当真?
真是小少爷的话,怎么还从小被送到乡下?都是低贱的乡下人,谁比谁高贵。
彼时,屈承南的“爸爸妈妈”对这个孩子愈发地厌恶。
因为他们发现这个孩子一身的臭毛病,明明是小镇长大的孩子,却是无比矫情与虚荣的性子。
比如,穿的衣服一定要名牌的、最新的,每天的菜色必须要好看好吃,不能无味无趣。
明明哥哥姐姐的衣服他也可以继承了穿,明明可以省下一大笔钱,他却一把火全烧了,指着他们说,狗才穿这种破烂!连带着哥姐的新衣服也扔进火堆里,谁也别想好过了。
最后被扒了裤子得一顿好打,这个孩子疼得掉了眼泪,却没哭出声,只死死地盯着李父。
最关键的是,脾气邪得要死,心眼儿还特别多,简直就是个成了精的小孩,为达目的什么都干得出来,曾经为了儿童之间玩闹的口角,把人小孩推下了楼梯,小孩头磕破了满脸是血,他站在楼梯上面无表情。
稍有不顺心,便想尽办法作妖,在家里受了委屈就跑到邻居家撕心裂肺地哭,闹得整个街坊都来看,叫他们脸上半点光都无。
在家里发起疯来更是令人目瞪口呆,但凡李父李母有一点苛待了他的,比如大哥新买了一个游戏机,屈承南也想玩,大哥不给,第二天游戏机便会被发现在家里厨房的锅里,零件稀碎被煮成了汤。
屈承南是一个蒸不烂、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的钢铁豌豆,小小的一个娃娃,却是倔强无比,不达目的不罢休,非要与他们争出个是与非。
让李父打得嘴皮子都烂了,脸蛋子通红,屁股都掉了一层皮,仍然抄起盘子砸碎了,一边哭一边指着他们骂。
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我是来自德伦的小少爷!我要告诉我的爸爸妈妈!你们这群贱民!我叫你不得好死!我叫你死无全尸!我要把你们通通都杀光!
自视高贵的贱货。
对门黄婶家的狗养大了,那是一只全身黑灰毛的半大狼狗,吐着舌头哈哈的样子真贱。
这么大的狼狗,黄婶家却不拴着,任由狗在街上乱跑。
屈承南怕狗,遇上它,拔腿就跑,却不知道,人越跑,越是吸引狗,狗跑得越快,一直追你。
那狗朝他飞扑过来,直直将他压倒在地,张开狗嘴咬了他的小腿。
小屈承南大叫一声,疼得哭了。
“都说了别跑别跑!他非要跑这不是活该!”
李父在隔壁屋,指着他这屋子大骂道:“谁爱去谁去,赔钱货!又不是亲生的这么上心干嘛!”
李母哎呦一声,赶紧把他支棱的胳膊扒下来。“你嚷什么嚷啊!?生怕外人听见知道咱家虐待他吗!”
李父:“反正屈家都不过问,得了狂犬病死了正好,少一个人吃饭每年还能多拿二十万!”
阿婆早在两年前去世了,这个家里早就没有慈祥的老人了,也没人疼屈承南了,只剩下嚣张的父亲与虚伪的母亲。
小屈承南脸上挂满了泪痕,还在不停地流,可他并没有再哭出声,而是阴沉冷冷地隔壁屋里争执的夫妻,胸腔一抽,又一抽。
恨意如同藤蔓一般,第一次明显地爬上他的内心。
他不是德伦的小少爷吗?
为什么,没有人尊敬他?为什么没有人爱护他吹捧他?反而处处苛待他?
忽然,一个人闯进了他家,推开门,也带进了灿烂的阳光,照在屈承南的脸上,让他下意识拧了眉,抬手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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