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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双生谎_可弃木椟》第140页(第1/2页)
曲情当即起身,经过王思身侧时,略一拍他的肩头。旋即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一面强忍着笑意说,“这高峰之上从未见过什么野鸟,你该不会是把阁中养的信鸽给烤了吧?”
“罪过罪过,那我只好将团子捆了来,任由情儿姑娘处置。”
曲情轻笑一声,若春风拂过,和煦温暖。王思暗暗抬眸,望着她渐远的背影。
自许下诺言,商景慕果真日日来教曲意弹琴,即便临时有事、无法赴约,亦会提前遣人说明情况。
纵如此,这教习的进度却是慢得很。
每逢授琴时,曲意心思不在琴上,反倒拉着商景慕东扯西扯地闲聊,是以大半个月过去,曲意连指法都未记全。
终于,学生不急,先生忍不住急了起来,“今日你若再弹错指法,日后到了外边,便不要说是我的学生。”
曲意嘟着嘴,“我不过是少了些天分罢了。”
“分明是心思不在此处。”
曲意语带调侃,偏头望他,“那殿下倒说说,我的心思在何处?”
商景慕指下琴音一颤,严厉道,“尽在无用之处。”
他拿起琴谱,翻至一篇短谱,递给曲意,“若再练不好它,今夜便不要睡了。”
曲意接过琴谱,小声絮叨,“虽说严师出高徒,可我偏偏吃软不吃硬。”
她略瞥了眼琴谱,信手胡弹起来,其琴音之噪耳,足能将三日三夜未睡的懒猪惊醒。
商景慕实在不堪其扰,伸手按住了琴弦,问她,“你要如何?”
曲意粲然一笑,“我曾听过殿下的笛音,阮阮说那曲子名唤清心曲,不知殿下可能以古琴奏出此曲,相赠与我,我清了心自然弹得好琴。”
“此事简单,若果真奏效,能助姑娘清心习琴,便是日日弹给你听,亦无不可。”商景慕正襟端坐,一曲清心,缓缓流出。
曲罢,曲意却说,“不对,你这清心曲变了。”
商景慕先是反思可有弹错之处,确保无错后,方不解道,“曲谱有定,如何会变?”
“旋律未变,传情却不同。上次你的笛声固然清心,却亦令人深觉空洞孤寂,今日听来,轻柔温和了许多。”曲意含笑看向他。
商景慕搭在琴弦上的手蓦地抬起,又缓缓落回膝上。开口时语调温和,只是尾音微沉,带着一丝难以觉察的无奈,“姑娘的要求,我已达成,不知可否好好练琴了?”
曲意忍着笑意,终于认真抚起琴来,虽仍旧生涩,却勉强可以入耳了。
她照着曲谱弹了几遍,又没话找话问,“殿下的琴弹得这般好,是宫中乐师教的吗?”
“不,是皇姐。”
“皇姐?”曲意停下琴音。
数日间,倒从未听商景慕提及过此人。
她回想着曲有余曾同她讲过的皇家诸事。
尚武帝膝下确实曾有过一位公主,名字她早已记不清,只依稀记得,这位公主是和亲后死在了异国。
曲意不再抚琴,侧着头问他,“你皇姐对你很好?”
“母妃死时,我不过五岁,尚无力自保,更无人为我主张,是皇姐念及血脉亲情,将我从冷宫中带了出来,亦是皇姐央求兰贵妃将我收到膝下,好生教养。若没有皇姐,我大抵早已孤身一人,死在冷宫之中了。”
“看来,你与我还是有共同之处的,起码,我们皆有个世间难求的好姐姐。”
商景慕又说,“九岁那年,鸠沙使者来京,欲求娶我朝公主为王后,以保两邦安定。可皇姐毕竟是我朝唯一的公主,又是父皇最为宠爱的兰贵妃所出,父皇不舍、兰贵妃亦不舍,故而兰贵妃想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那便是将我送到鸠沙,以皇子为质,终究是比费力求娶一个王后更得体面的。”
“可你并未去鸠沙。”
“是皇姐,她甩开了看护她的宫人,孤身闯入了前朝朝堂,在父皇下旨以我为质前,当着满朝文武及和亲使臣的面应下了和亲之事。自此,此事再无转机。”
曲意眸中流出几分神往,“公主重情重义、刚毅果敢,实在是难得的巾帼英雄,意儿见识浅薄,却不知公主名讳。”
“皇姐表字瑶卿,她本该一生尊贵顺遂,却为救我这苟存无用之人,远赴鸠沙,不出两年,便长眠他乡,魂灵难归故国。”商景慕五指渐渐收拢、紧攥成拳,额角隐有青筋搏动。
曲意指尖轻搭在他衣袖上,柔声说,“公主和亲为后,实为王朝荣耀。只有弱国,才会将皇子送往他国为质,公主虽身死,却必将流芳千古,受万民敬仰。”
“人死即是神灭形消,生前受尽百般折辱,难道仅凭死后所谓的美名,便可不伤、不痛、抵消罪孽吗?”
曲意从未见过他如此震怒的样子,往日任她如何捉弄、习琴如何漫不经心,商景慕也不过是无奈叹息两声就过了。况且他说得不错,生前尚不可保,又何必贪图死后虚名。
曲意垂眸安静坐在他身侧,并未言语。
良久,商景慕情绪平和下来,又恢复成一贯温和之色道,“故而,我与姑娘不同,姑娘待令姐之心,我自愧弗如。”
“一样的。”曲意抿了抿唇,低声说,“我说过,世间情义,莫不是投桃报李。早前我只同你说身处险境之时,是姐姐不顾性命护住了我,却并未提及,是我弃她而逃,留她一人,独自迎敌。你可知,我狼狈鼠窜之时,连回头看她一眼都不敢。可正因如此,多年以后,松陵镇崖边,我绝不会再让姐姐为我涉身险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25章 知交 今时今日,
“我信殿下, 若有机会偿还,即便再苦再难,亦不会任公主去犯险,不是么?”
商景慕轻轻颔首。
曲意又说, “人活一世, 无悔太难, 可正因尝过悔恨的滋味, 才更知何事能为、何事该为、何事必为。斯人已矣, 纵殿下一生愧疚伤怀,自我折磨, 亦抵消不去她半分伤痛。幸而,世间既有清心曲, 岂会无忘忧歌, 权看能否入得了殿下的心罢了。”
“哪日若果真闻得有歌忘忧,即便万里之遥,我亦愿前往一听。”
曲意轻快一笑,歪着头倾身向下, 寻着他的目光,“殿下先是听了我的故事, 又逢机将你的心结说予我听, 复又受了我的开解, 所谓相遇、相识、相知、相交, 这一来一往间,你我可算是知交了?”
商景慕忙将手垫在琴弦上, “琴弦锋利,小心划伤了脸。”
曲意心安理得地枕在他手背上,含笑看他, “殿下只说,可算知交?”
商景慕侧过脸,轻声说,“你既出自于太子府,便该知晓我声名狼藉,同我相交于你并无益处。姑娘放心,待事成之后,我必将姑娘完璧归赵。届时,唯有与我划清界限,姑娘才可......”
“好了好了,你别说了。”曲意直起身子,抱怨道,“你尚且不在乎我是妖童,我又何必在乎你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名声?况且,真要论起名声的好坏,我也未比你强多少。你难道不知京中人皆言,‘曲家有女,貌若无盐,无脑蠢笨’。可殿下如今见了我,倒评评理,可是他们说得那样?”
商景慕蹙眉道,“自然不是,姑娘娇俏可爱、慧心妙舌,实为佳人。”
曲意怒意歇了几分,“可见众口铄金、以讹传讹,往往假的也能说成是真的。若真在乎起这些来,可叫人如何自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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