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为男主重生后/落仙谣_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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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停了好一会儿,眉间锁着深重的哀戚,话音都带着凝滞:“所以,朕至今仍无法接受她就这般走了。更不愿她就带着这般多的遗憾离去。”

    “仙主!”他抬起头望向千宿,眼中尽是恳切,“朕知您行落仙之术自有准则。今日斗胆恳求仙主,能否为皇后重生?既是为弥补她此生遗憾,亦是盼她能重归人世,再回到朕身边。她必定,很想念朕。黄泉路上,也定是孤零零的害怕极了。”

    千宿五岁初习落仙之术时,祖母便曾对她说过:生命是最玄妙之物,却也最是珍贵。世人多畏死,却又不知死后是何光景。多少人在生命尽头时抱憾,多少人奢望着“若能重来”。

    可过往终究是回不去的。

    仙都立世数千年,而落仙术存于天地间已逾万载,代代单传,每代血脉中能承此术的,唯有一人。千宿便是同代中被选中的那一个。

    当年祖母同她说那些话时,她并未全然明白其中深意,只牢牢记得祖母最后那段:“落仙之术,非为行善,而是除恶。”

    直到她第一次亲手施术,才真正懂得了这句话的分量。

    此刻听人皇诉说对发妻的眷恋与不舍,她心中自有触动。只是皇后,确不符合落仙之规。

    她望着眼前这位眼眶微红、沉浸在追忆中的帝王,径直开口道:“陛下对爱妻情意深重,我自是明白。只是有些事情,必须依循法则。否则这世间,岂不成了妄念丛生之地。”

    这话中意思再明显不过,宋行止眉梢微微抬起,话音里透出几分涩意:“能否行落仙之术,还不是仙主一句话的事。朕虽不知仙主的规矩究竟如何,但向来,行大义者,总该心怀众生。”

    他将地契又往前推了推:“仙主若愿慈悲为怀,替皇后施术,朕必终生感念。”

    他说罢,竟起身对着千宿郑重行了一礼。

    九州分疆而治,能维持这般平衡,靠的是各方君主的心智与制衡。一位帝王为发妻亲自至此恳求,在外人看来或许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善举,总会有人为此心软应下。

    可千宿偏偏是个讲求原则的人,更清楚擅改自然法则的下场。

    宋行止躬身行礼后,再抬眼望向少女沉静的面容时,从那双眸子里几乎寻不出一丝动容的痕迹。他垂在身侧的手掌,不由自主地虚虚收拢了一下。

    殿内倏然静了下来。宋行止不再言语,却也等不到千宿的回答。这般气氛,已非“尴尬”二字足以形容。

    千宿也并非有意如此,她只是在等,等宋行止在这般境地下,是否会露出真正目的。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陛下不妨先冷静些。且不论为皇后重生之事,单说您将榆南一地私自割让予仙都,此举会对当地百姓造成何等影响?他们可愿意从人界划入仙都?您为一国之君,首当为子民考虑。再者……”

    她眸光清凌凌地落在他面上:“逝者重生,于现世的您并无直接牵连,也无逆天改命之机。不过,是意识在时空里一次重叠罢了,您又何必执着。”

    千宿说到此,起身走到宋行止面前,语气比方才缓了些:“我明白陛下对发妻的追念,也请您,体谅落仙之术必须遵循的规矩。”

    她又一次回绝了。

    宋行止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位十六岁的少女竟会如此决绝,甚至连他奉上的地契都未曾瞥过一眼。

    那可是榆南的地契!他为此辗转了多少个夜晚,力排众议才作下的决定。

    可她不应允,又能如何。

    许久,他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千宿自然看出他的失望。他亲自前来,必是觉得此事能成——世间谁会拒绝白白送上门的一方沃土?可她偏偏拒了,他一时难以承受也是常理。

    她略看了看他的神色,道:“时近正午,陛下若不嫌弃,不妨留下用顿便饭再走。仙都恰有棵桃灵树,如今果子正熟,陛下可以尝尝,看看与人界的滋味是否相同。”

    话已至此,宋行止自知再求也无用。他定了定神,应道:“也好。早听闻仙都风物殊异,正好借此机会,好生瞧一瞧。”

    说到此,他抬眼看了看千宿,忽又问道:“淮公子,当真离世了?可是染了什么急症?那样好端端的一个人,前些日朕还与他见过面,怎么会突然就没了。”

    “淮临?”千宿一怔,“陛下听谁说的?”

    宋行止:“是仙都一位长老,昨日亲至人界告知,说淮公子骤然离世,朕今日前来,也有几分缅怀之意。”

    千宿一听是长老,心里便约莫明白了,定是那位素来与淮临不对付的李长老在外头胡言。

    千宿:“他无事,好端端的。劳陛下挂心了。”

    “还活着?”宋行止诧异,审视了一下千宿的神色,试探道:“听闻淮公子是仙主最得力之人,平日与仙主形影不离,不知仙都与尧都是否有联姻之意?”

    联姻?她与淮临成婚?千宿抬头看他一眼。

    宋行止对上她的眼神,没敢再说话。

    ——

    从前在三重术里无甚参照,玹攸并不清楚自己的修为进境算是快是慢。他仔细翻阅千宿所给的心诀,上头所载的内容,竟是他在幻世中从未见过的。

    初试修炼时,他便觉出几分滞涩,仿佛体内有什么在隐隐排斥这新的路数。他又强自运转了一个多时辰,才堪堪将诀要融入少许,连一成的灵术都未能修成。

    这情形让他心头沉了沉。千宿只给他两日时限提到五阶,照这般下去,如何能够?

    无奈之下,他只得咬牙将全身经脉强行打开,试图先将所有心诀一股脑贯入体内,再慢慢融合修炼。

    这无异于一场毫无把握的冒险。

    经脉洞开不过一刻钟,他周身的炎息便已沸腾起来,整个屋子灼热如同火炉,连桌案上的茶壶都在蒸腾热气中“咔”地裂开,床帐帷幔也开始发出嘶嘶的焦响。

    他只觉一道道细如牛毛的针劲在血脉里横冲直撞,扎得皮肉灼痛。额间渗出大颗汗珠,沿着紧绷的颌线滚落。

    许是心诀灌入得太急太猛,他只觉浑身经脉鼓胀欲裂。他一双眼瞳由墨色骤然转赤,眼底如有火苗在窜跳。

    以往升一阶至少需五年光景,如今却要在这须臾之间强吞下两阶,确实难了点。他试图一点点将那些狂暴的灵流揉进自身,希望能冲破困局。

    屋内热浪翻涌,蒸腾到极处竟凝成颗颗水珠,自梁上簌簌滴落。一滴刚沾上床帷,那片轻纱便“嗤”地一声熔作青烟。桌上那碟原本水灵灵的果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皱干瘪下去。

    玹攸浑身的衣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周身也裹着一层灼烫的气体。

    他原以为能一成一成将灵力徐徐纳入,谁知费了一个多时辰,好不容易融进两成,又被一股脑排斥出来,甚至反冲出一道烈焰,击得他胸口剧痛,唇边滑下一线血痕。

    他抬手抹去血迹,眼底赤色更深,不死心地开始第二轮。

    一遍,又一遍。

    待到终于勉强融进第三成时,排斥之力再度翻涌,这回甚至开始分化他周身筋脉。

    炎息的热度攀至顶峰,连千宿亲手设下的护息术都被撑破。

    整间屋子在可怖的炽热中慢慢熔蚀,两扇木窗已化得不见踪影,房门也“轰”地坍落在地。

    他耗费这般大的心力才融进三成,怎么能容它轻易排出。

    他咬紧牙关死死强撑,额间青筋暴起,眼瞳红得几欲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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