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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西音史同人] 帕格尼尼小姐_Sherlor》第51页(第1/2页)
相反的, 被密密麻麻的人海环绕,在他看来要比表演艰难许多。
毕竟,帕格尼尼本身并不擅长与人打交道,社交对他而言要比在琴弦上发现新的、超绝的技巧要难多了。
人心变化莫测,是他不可能掌握的东西;但提琴能被他握在掌中,乐器比人更能带给他安全感。
帕格尼尼有些后悔了。
尽管这间包房位置极佳,完全算得上是贵宾席。但架不住他人坐在观众席位, 总有种会被激动的听众吞噬的既视感。
明明不喜欢呆在人多的地方, 那他为什么要自讨苦吃,来这受罪呢?
帕格尼尼靠在椅背上,兴致缺缺地扒拉下帽子盖住脸。
为什么?
因为有个小家伙把门票寄到他桌上了。
因为那个小家伙姑且还有那么一点意思。
“幸亏给的票是包间,单人独享……否则, 我现在早就溜出去喝酒咯。”
帕格尼尼啧啧自语。放弃酒精的召唤跑来听音乐会, 即使做了选择, 他心中依旧十分遗憾。
小提琴大师因为巡演安排的关系,和儿女错开先到了法兰克福。
本来他还在忧郁见不到儿女的日子会无聊,不想曾经在维也纳见过的小伙子给他带了点乐子过来。
如果没有这张门票,没有女儿的检查,本就随性的帕格尼尼极有可能化作一位酒水评定师,尽职尽责地对法兰克福的酒水进行一趟全面评估。
但票据上的人名让他从记忆里翻出了对这个孩子的评价——当年的他对这位小先生评价可不低, 他还指望对方能成为将帕格尼尼拉下神坛的那个人呢。
现在既然敢寄票过来, 那肯定是请他来做检验了。不得不说, 这位摩拉维亚小提琴家的勇气和自信, 的确比一般人强多了。
但是——
好吵、好无聊啊——
舞台上的歌手发挥不太稳定,观众席从事之中都没安静下来, 真正的表演者迟迟不见现身……
尽管这一切都很正常——没有那个音乐家能像帕格尼尼那样,自己就演够上下半场,不需要穿插别的节目;也没有谁能享有他的待遇,音乐会一开场就自觉地屏住呼吸,不再发出噪音。
帕格尼尼深知这些,但他没办法遏止心中的躁动。
毕竟让他提不起劲的节目,分明有种在扼杀他的时间和生命的错觉——他宁可把它们浪费到酒水上,趁女儿不再好好狂欢一把。
海因里希·恩斯特,你可别让我失望。
否则以后你的来信也好,拜访也罢,通通拒绝!
在帕格尼尼忍耐到极限的前一秒,他听见观众席上的声音变得不一样了。
他摘下帽子,面无表情地坐起来。架起小眼镜看清舞台上的动静后,他终于露出今晚第一个微笑。
姓恩斯特的青年演奏家终于提着他的琴走向舞台的中央。
他风度翩翩,仪态优雅有理,和帕格尼尼完全是两种风格。
小提琴之王瞬间有些失望,尽管微笑还挂在脸上。
但他不知道——
这是今晚的他,最初也是最后的一个微笑了。
……
带着宣叙调味道的引子随想般从青年的指尖流出。它们是短小的、自由的,但所含的技巧并不如它听上去的那般轻巧。
它是开门见山的,恩斯特处理的很好,没有给听众一丝喘息的机会。帕格尼尼觉得他两只备受荼毒的耳朵,终于有了种振奋的感觉。
竟然敢拉这首曲子……
年轻人很有勇气啊。
帕格尼尼敲敲椅子的扶手,双目中流转着玩味的神光。
他向来喜欢贝多芬,一直都认为这位命运多舛的德国音乐家是真正不朽的。
《Nei Cor Piu Non Mi Sento(我心惆怅)》,这首变奏曲改编自伊谢洛的歌剧《磨坊女》中的咏叹调。
贝多芬曾以此为主题写过变奏曲。帕格尼尼不算步其后尘,只是某种心有灵犀,也对这段主题旋律青眼有加。
只是他专为独奏小提琴而作,并在主题和每个变奏里采用一种主要的提琴技巧演绎它。
这首曲子自1821年帕格尼尼创作出来首演后,一直颇受欢迎。
他经常用这首曲子做安可返场。敢邀请他并在正主面前拉响这首变奏曲,他确实要为年轻人的勇气鼓掌。
——因为除了《24首小提琴随想曲》,帕格尼尼根本没有出版过他其余的作品。
——他很好奇,这位年轻人能做到哪一步,毕竟曲谱不可能流出,他难道要用耳朵复原一切吗?
是精准还原还是照虎画猫?
帕格尼尼来了兴致,干脆趴在露台上,迎着音乐的方向张开耳朵。
他的确眼神不好。
但他的耳朵,是全世界最挑剔的。
*
太快了——
帕格尼尼睁开眼,盯着床惟上的织纹,再一次失神。
自从那日恩斯特的音乐演奏会结束后,他就经常这样走神。
帕格尼尼恍惚地下床,干坐在工作台前。
一张揉皱的音乐会门票就丢在加农炮旁边。但他不想清理,也不想拉琴……因为那天晚上的记忆太过深刻了。
他永远记得那条引子之后,藏着的事怎样的惊吓——
那是风暴,是海啸,是岩浆的喷发!
写在引子里的自由是陷阱,没有小节线却意味着通篇要维持最完美的节奏。
不能含糊,出了无线延长的点,它们必须是清晰的。
强音的三和弦,带着颤音的高音加上了符点,两个十六分音符后再接两个十六分音符,最后一个八分休止,一共三拍。
恩斯特只凭耳朵就清楚地抓住了帕格尼尼所有的意图。
在年轻人那里,帕格尼尼的旋律是那么清晰,那么契合,他拉帕格尼尼就像在和自己对话。
俏皮的泛音,完美的强弱对比,三度下行下右手琴弓撞弦再加左手拨奏……
标记着弱音的抛弓与穿插着颤音,上抛弓与下抛弓音色和谐而一致……
情绪迸发与收敛,足yi令手指打结的双音和拨奏技法,在一把琴上上演我给我自己伴奏……
帕格尼尼有些荒诞地盯着自己的提琴和那团门票球,心跳在这一刻又激烈起来。
太快了——
那个孩子的脚程太快了,简直要吓到老人家了。
阿默,快回来——
爸爸的心受到了伤害,爸爸看到了魔王!
小提琴大师麻利地把纸团丢进垃圾桶,抱着加农炮缩回椅子上。
虽然早已期待着新星升起的那天,但真碰上期待的场景,不免还是会受到冲击和震撼。
帕格尼尼从来不畏惧挑战,他也不怕地位受到威胁,他只是有些措手不及。
他担心这一天来得太早,在他是去光芒前儿女的一切得不到保障;他也忧心身体的衰老迎不上青年的奋进,在这场较量里遗憾会占据更多的部分……
房门敲响。
“帕格尼尼先生,您有位拜访者,他出示了您的通行证。请问……您要在楼上招待他吗?”
“可以,让他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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