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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夺环_企鹅汤》第29页(第1/2页)
范明允客气还礼:“赵监军客气了。我不过奉旨办差,当不得恭贺二字。”
赵燕直这才转向唐照环,关切道:“环娘,你可让我们王将军好找。草城川这边晚上有野兽出没,上次就有一队兵士在这里过夜,被狼群围了,死了好几个人。
他担心天黑之前找不到你,你人身有危险,急得不行,又拉着我一起出来找人,幸好你遇上了范都巡检。”
范明允听了这话,上下打量唐照环那身男装,问道:“赵监军说的可属实?你本是女子,住在岚谷县?”
唐照环正要说话,赵燕直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抢先道:“环娘之前您也见过,当初在汴京烟雨楼那夜,她不小心闯进了我在的房间。
范都巡检若不信,我有一份凭证。唐家十二郎的亲笔信,托我照顾好他这位侄女。王镇,拿给范都巡检看看。”
王镇接过信笺,递给范明允。范明允接过去,低头看了起来。
唐照环忍不住凑过去看了一眼,字迹确实是唐鸿音的,内容是他可能没办法经常到岢岚军来,但是唐家商队会定期拜访,拜托赵监军照顾唐照环,别让她太累着,她干起事情经常过于专注忘了别的事。
字字句句都是唐鸿音的语气,连那些家常的叮嘱都像极了他。
那天在后堂,赵燕直让崔五郎送唐鸿音出去,两个人单独待了很久。
原来,是在写这封信。
唐鸿音也许觉得这样能让她在岚谷县过得好些,才写下这些。现在却成了赵燕直手里的把柄,让他名正言顺扣留她。
赵燕直估摸范明允读完了信,闲聊家常道:“说起来,我与两位也算有缘。
当初在汴京烟雨楼,我被人设计陷害,多亏了环娘口齿伶俐,范官人明察秋毫,这才避过一劫。
后来唐家接了给火山军送军资的差事,我主动提出护送一程,谢环娘当初的恩情。谁知她在路上突发疾病,烧了好几日,人都烧糊涂了。
唐家商队急着赶路,不能久留,她十二叔只好将她留在岚谷县养病。我受人之托,自然尽心尽力。”
他说完,转向唐照环,声音放柔了几分叮嘱道:“大病还没好透,身子虚,不宜到处乱跑。你家里人把你托付给我,若出了事,我如何跟他交代。
你也别有负担,安心住在县衙里,把病养好为先。我一定让人及时给你永安县家中捎信,告诉他们一切都好。”
他说得情真意切,字字句句替她着想,语气神态措辞无懈可击。可唐照环听在耳朵里,听出了另一层意思。
你好好说话,如果说错了什么,我会去找唐家的麻烦。
她刚才听赵燕直说范郎中现在升任了都巡检,管捉私茶盐,似乎职位还比赵燕直大。
她从朔州榷场运回来的那批货里有辽国的私盐,被范明允知道,赵燕直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得脱一层皮。
她本想用这个做筹码,跟赵燕直换一条生路。
可赵燕直的话把她心里火苗浇得干干净净。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她不能拿家里人去赌。
她咬了咬牙,将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一口一口地咽了回去,柔顺道:“我明白了,多谢公子关心。”
范明允将信折好,递还给赵燕直:“赵监军对商队倒热心。”
这话说得不咸不淡,像夸,又像在试探。
赵燕直坦然笑道:“岢岚军地处边关,粮草军资多赖商队运送。与商队搞好关系,对军中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环娘也确实能干,我多照应些应当。”
范明允听着赵燕直口中对唐照环无微不至的关怀,心里渐渐有了自己的判断。
这大约又是商贾之家为了攀附权贵而使的手段。
把自家娘子送到官员身边,伺候起居,联络感情,好借着这层关系做生意,这种事并不少见。
他之前听人说过好几桩,来这里上任前,家里也特别提醒过,他查缉私,不定也有商贾找各种理由跟他套近乎,若不想收人,就注意避嫌。
赵燕直身为监军,又是淄王孙,自然是商贾趋之若鹜的对象。唐家把唐照环留在这里,打的恐怕也是这个主意。
可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唐照环在汴京渡口的时候,面对二十几杆枪,敢挡在前面跟兵士硬顶,不是个胆小怕事的性子。可方才她听见赵燕直来了,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恐惧,不像装的。
大约唐家想让她攀附赵燕直,她自己不愿意。
听闻赵燕直家里正张罗着等年底王四娘子出孝期后,跟王家结亲。这个时候纳妾不合适,她只能当个没有名分,一辈子都不能跟着男人回家的外室。
等哪天赵燕直厌弃,或王家介意此事,她一句分辩不得,就得收拾包袱离开。
范明允之前在刑部翻过卷宗,里面不乏因外室而起的各种经济或人命纠纷。
当过外室的女子,若遇到厚道的主家,分得点嫁妆,隐瞒过往嫁个小户,遇到不厚道的净身出户,接着去当别家外室,甚至沦落娼门也不罕见。
被当作货物一样送来送去,换做是谁都不会情愿。
天色渐渐暗沉,赵燕直客气道:“天快黑了,这庙破败不堪,住着也不舒服。不如今晚去岚谷县安顿,我让人收拾一间干净的院子出来,总比在这里将就强。”
范明允拒绝得很干脆得体:“心领了。只是我职责在身,有规定路线要走,不能随意更改。
况且都巡检这个差事,最忌讳的就是与本地官员走得太近。我若在监军府上住了一夜,传出去,旁人还以为你我有私交。
日后查起案子来,难免有瓜田李下之嫌,还请见谅。”
赵燕直听了也不勉强,笑着点了点头:“您说的是,是我想得不周到。既然如此,那就不再提了。
环娘,该跟我回去了。大病还没好透,若再发热,你十二叔又要写信怪我。”
唐照环没有办法,只能哀求地看向范明允。
范明允看见了,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他不能。
赵燕直是岢岚军监军,唐照环是唐家托付给赵燕直的人。他一个外人,没有理由也没有立场,把她从赵燕直身边带走。
他只能委婉提点赵燕直:“边关苦寒,不比汴京繁华。唐小娘子在这里养好了病,若思念家中,还是早些送她回去吧。”
赵燕直笑着点头:“这是当然。”
范明允对唐照环道:“到时若回程路不熟悉,或有不便之处,再来寻我。”
唐照环听懂了,他还愿意提供帮助。
她苦笑了一下,笑容比哭还难看,低声道:“多谢官人关怀,我知道了。”
她朝范明允行了个礼,跟着赵燕直往外走。背影在夕光中拉得长长的,瘦瘦的,像一株被风吹弯了的草。
庙门外,王镇牵着马等在那里,旁边是赵燕直从汴京带来的马车。
赵燕直率先上车,扔下一句话给唐照环:“给我上来。”
唐照环深吸了一口气,将想要跑回去的冲动压下去,跟着进了马车,旁边随从随之放下布帘。
范明允看着一行人渐渐走远,直至在暮色中消失,才走回了大殿里。他没再说话,只是坐在蒲团上,看着身边面目威严的塑像,看了很久。
马车车轮碾过沙土路,车身摇晃得厉害,车厢里没有点灯,从车帘缝隙漏进来几缕最后的日光,在地上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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