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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乱臣贼子_一兜薯饼》第110页(第1/2页)
李长策便顺着魏聿的话,替他解释了下去,“若要逼宫,新帝登基必开恩科,恩科在春闱之后,若这一场我办成了改制,恩科就可以沿用同一套规矩,连开两科,取士翻倍,那些原本要等三年,等六年的士子能赶上这一趟,也就多一次机会。”
科考三年一场,前三年间还包括了北伐这样的家国大事,去岁诸事待休,今年倒是能动手,可又恰好赶上了春闱,若在春闱之前动手,这场春闱就办不成了。
那些赶往玉京的学子里至少有一半会因为这场变动而不得不回乡,他们有人为此准备了十年,有的走了千里路来赴这一科,甚至砸锅卖铁凑了盘缠。
魏聿和李长策,一个从毓州考进金殿,一个从永州走到玉京,太知道这一条路有多难了。
两人不想这些学子因为夺权之变而白走这一趟。
崔灵佑听得一愣一愣的,又觉得有理,道:“行行行,你们读书人就是毛病多。坏事要做,好事也不撒手。”
说罢,崔灵佑从怀里抽出了一本书,放在了魏聿的书案上。
“这是我夫人编纂的北境风物志其中一册,她让我带回来给你品评。”崔灵佑对魏聿道。
北境天宽地广,纪清许一身本事也有了新的用武之地,开始编纂北境九州的风物志,她想让天下人知道,北境九州不只有战场,还有好山好水。这一套风物志预计共九册,如今已经完成一册半了。
魏聿接过来翻了翻,入目是工工整整的小楷,间或夹着几幅细笔勾勒的插图。
“纪夫人这卷书写得极好,图文并茂,考据翔实,比翰林院那帮人修的有筋骨多了。”魏聿道。
崔灵佑听见自己夫人被夸,嘴角立刻翘了起来,“她说让你多提意见,补遗缺漏,你看了要批注的,不然她回头该念叨我了。”
魏聿郑重道:“回头我批几处地方,写在夹页里,日后你带给她。”
崔灵佑猛猛点了几下头,正高兴着,目光在李长策和魏聿之间转了一圈,笑意莫名就淡了下去,“李长策,你坐得是不是离你师父太近了?”
魏聿正在翻纪清许那卷风物志的手顿了顿,李长策倒是镇定,反问道:“哪儿近了?”
“哪儿都近。”崔灵佑指着李长策搭在魏聿椅背上的手,“你那只手,我看你都快搂上去了。”
魏聿放下书,语气闲闲,“你要是羡慕,下次就别坐书案上了,我在这中间给你也加把椅子。”
崔灵佑一乐,刚刚那点古怪的直觉瞬间被抛诸脑后,“行,我坐你俩中间,我看行,魏怀章果然还是最疼我的。”
崔灵佑心满意足地跃下书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卷书你们看完,下次我来拿。”
说罢,崔灵佑就告辞了。
朝门口走了两步后,崔灵佑又回头看了看书案旁的两个人。
魏聿正低头整理案上的文书,李长策在替他收拢散落的纸张。
不对,还是靠得太近了。
崔灵佑那股子古怪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不等他说话,李长策就抬起头来看向他,露出了一个极其标准的笑容。
“崔大哥,不送。”
第87章 人生之大幸,不外如此
崔灵佑被那笑容晃了一下,“哦哦……不用送,我走了。”
崔灵佑把心里那边莫名的怪异感甩开,大步出了门。
等人脚步声消失后,李长策贴魏聿贴得更近了,“阿聿,崔大哥说你最疼他,真的吗?”
魏聿懒得看他,“你叫你崔大哥的醋也吃?”
“我没吃醋。”李长策否认完,又补了一句,“就是不想让他坐我们中间。我们中间哪有什么空位。”
魏聿斜他一眼,“你还好意思说,谁让你刚刚坐这么近的?”
“我若不坐近一些,怎么时时替你解释那些自己懒得说的话?”
魏聿消气了。
李长策知道自己又顺毛成功了。
魏聿一向不是个有耐心的人,当年那些世家子弟被他拿戒尺抽得陀螺一样满院乱窜,哪怕是当初面对李长策,魏聿也有过把书一摔掉头就走的做派。
那些要反反复复解释的道理,那些说了也未必有人听得懂的谋划,魏聿都懒得开口。
可偏偏崔灵佑也好,朝堂上那些人也好,总有那么多的问题,问题又多又密,屡次挑战魏聿本就为数不多的耐性。
幸好这些年有李长策,能替他解释,那些他懒得开口,不想开口,或者觉得解释了也没用的话,李长策总能替他接住,站在魏聿和这世间之间,把那些话稳稳当当地送出去。
“春闱一事,我也没想到你能一眼就看出我所思所想。”魏聿说。
李长策闻言,心头一涩。
他的阿聿总说自己黑心黑肝,可实际上,这天底下再没有比他更心软的人了。
“我是你亲手教出来的,你我心意相通,你在想什么,我自然看得见。”李长策说。
“我更怕自己教坏了你的赤子心肠。”
烛火把他们的影子投在书案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魏聿顿了顿,又道:“春闱之事,其实我也有私心。”
李长策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为了我。”
他知道魏聿这辈子留下的那丁点儿私心,九成九都砸在他的身上了。
魏聿点头,“你从边境到京畿,大小功劳都有封赏,但这些都是武将的功勋,你得有文治的名声不能只靠我,恩科就是最好的机会。新旧两科取士,只要我能在这场春闱把那些该压的人都压下去,届时你开恩科就不会再生变动,新朝能顺顺利利地开个好头。”
若改制放在新朝,李长策少不得被抨击新君以刀取天下,又以笔夺士林之阶,一旦改革受阻,李长策这个刚刚坐上那把椅子的新君,第一个就要被架到火上烤。
魏聿要在旧朝的尾巴上把这些地底下的暗流先肃一遍,把地基打牢,再把这座新殿交到李长策手里。
届时李长策再开恩科,就不算是向士林宣战了,只能算萧规曹随,承先启后。
如果可能,魏聿愿意这世上的事坏的都归他,好的都归李长策。
李长策心里一阵发疼,“我时常觉得自己是修了十辈子的运气,才遇见了你。”
魏聿挑起李长策的脸,一脸警惕,“你从哪儿学到的这些酸话?”
“肺腑之言。”李长策说,“肺腑之言也能叫酸话吗?”
魏聿怔了片刻,松开手,同样说了句腹诽之言,“我本就是抱着死志入局,若没有你,世间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座更大的贡院,四面高墙,处处是题,处处无解。那样和无间炼狱有什么区别。”
李长策心头剧震。
他早就知道魏聿已经把生死看淡,可听魏聿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来,他还是会觉得心被刀剑剜着。
他伸手,把魏聿的手拉过来,按在自己心口上。
“从今往后,我做你的人间。”李长策说。
魏聿失笑,反扣住了李长策的手指。
一个总在自己和自己对弈的人,遇见了一个能接住他棋子的人。
人生之大幸,不外如此。
……
一如李长策所言,魏聿是真的觉得监生拦车这件事好极了。
翌日的朝会,他当真上了一道《厘定春闱三弊疏》的折子,不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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