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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乱臣贼子_一兜薯饼》第35页(第1/2页)
“这是漕帮帮主的刀,算半个信物。”厉婵说,“我用不了,放着生锈可惜了。送给你徒弟,他在太白楼捅了霍三,配得上这把刀。”
李长策听见这话,刚想要推辞,魏聿已经把刀从盒子里拿了出来,递给了过来。
“拿着。长者赐,不可辞。”
李长策接过刀,入手沉甸甸的,刀鞘是乌木的,温润如玉。
他朝厉婵一揖,“多谢厉帮主,我定不会辱没这把刀。”
厉婵颔首,又转向魏聿。
“魏大人此番返京,可要多加小心。你在淮湖道杀的每一个贪官,在玉京多少都有点关系,那些人的根还在土里,指不定哪天就发了新芽。”
“一定。”魏聿郑重应下。
厉婵笑了笑,厉棠推着她的轮椅退到一旁,给魏聿让开了路。
随即厉婵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知道魏大人回程走的水路,有我在,魏大人一路平安。”
离开府衙后,一行人便去了淮州城外的官码头。
码头上的雨比城里密了几分,运河两岸的芦苇已经枯黄,在风里摇成一片金褐色的浪。
码头上不止有船。
码头上还站满了人。
人群从码头的石阶一直延伸到岸上的官道两旁,黑压压的望不到头,被雨淋得衣衫尽湿。
但他们就那么站着,不吵不嚷,巴巴地朝码头上望。
魏聿的脚步骤然顿住了。
李长策也看见了码头上的人群,他下意识地往魏聿身前站了半步,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背上的朴刀刀柄上。
第26章 为其舍生忘死
“别紧张。”魏聿按住了李长策的手腕,脚步原地顿了片刻后,朝码头上走去。
人群看见了他,寂静了刹那,然后爆发出排山倒海的呼声。
“魏大人,是魏大人!”
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在运河上远远传开。
魏聿撑了一柄油纸伞站在码头边上,看着那些被雨水浇透的脸。
有老人,有妇人,有赤着脚的灶户,有肩膀上还勒着麻绳印子的河工,还有从令州赶来的民夫,他们怀里揣着的不是刀剑,是鸡蛋,干枣,是自家蒸的粗面馒头,用荷叶细致地包着。
不知是谁开了个头,人群便涌了上来,一个妇人挤到前头,把一篮子鸡蛋举到魏聿面前,说她男人在资州盐场晒了十二年盐,以前盐商收盐一斤只给两文钱,魏大人来了以后灶户的盐价翻了一倍,她家今年过年能割上肉了。
妇人的话还没说完,后头又有人往上挤,手里举着各种东西,嘴里喊着各种话,声音叠在了一起。
魏聿站在人群中间,雨水打湿了肩头,李长策站在他身后,怀里已经抱满了各种东西,甚至连刚刚码好的蒸肉都有。
“师父,太多了,拿不动了。”李长策小声说。
冯祺不知什么时候也挤了,他年纪小,手脚麻利,抱着两个猪蹄膀跑得飞快,边跑还边喊让旁边几个禁卫给他兜着鸡蛋。
禁卫手忙脚乱地接住,有一个鸡蛋没兜住,啪地掉在地上,冯祺心疼得龇牙咧嘴,回头对那禁卫道,“你赔我!”
说话间,人群的涌动忽然停了一瞬,然后从中间让开了一条路。
李长策顺着他人的视线方向看过去,看见码头尽头走来了一队人,当先的是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穿着干净的粗布长衫,手里捧着一把伞。
那把伞很大,伞面是大红色的,绸缎底子,上面缀满了密密麻麻的绢布条,每一条上都写着名字,有的字迹工整,有的歪歪扭扭,甚至还有的是像画画一样描的。
红色的绸伞在灰蒙蒙的雨中展开,鲜艳夺目,那些绢布条在风中轻轻摇晃,像开在雨中的一树红花。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那把伞。
一个老者上前,对着魏聿深深一揖。
“魏大人,这把万民伞,是淮湖四府百姓联名所赠,伞上每一条绢布,都是一户人家亲手写上的姓名。大人的功德,淮湖百姓世世代代都不会忘记。”
魏聿看着那把伞。
而李长策看见了看见魏聿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他的师父,脸上竟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怔忪。
“不必。”魏聿说着,声音有些干涩。
老人再次上前一步,将伞柄双手奉上。
“魏大人,您不收这把伞,老朽便跪在这里,不起来。”
身后的几位老者齐齐掀开衣袍下摆,就要往下跪。
魏聿伸出手,接过了那把万民伞,沉甸甸的,比他在淮湖道抄的一箱箱黄金白银加起来还要沉。
他擎着伞,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去,把伞递给了身后的李长策。
“策儿。”
李长策把怀里那堆吃食往旁边的何啸怀里一塞,双手接过伞。
伞比他想象的更重。
李长策仰起头,看见那些绢布条在风中翻飞,无数个名字从他的视线中掠过。
雨丝打在红绸伞面上,也打在李长策仰起头看伞的脸上。
他又去看魏聿,发现师父已经转过身去,对着满码头的人,缓缓揖了一礼。
那是从弯腰到直身,用了寻常行礼两倍不止的时间。
人群不再往前挤,然后依然不知是谁起的头,码头上的人开始一个一个地弯腰还礼,从码头到官道,从官道到城门口,在风里,在雨里,万千百姓齐齐躬身。
飘落的雨丝砸在了李长策心里那棵顶着大逆不道之罪破土而出的幼苗上,让它短短几息间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
这天下本该是这样的。
这天下还是百姓的,而魏聿,能让天下变成这样。
冯祺抱着一堆东西,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他见过百官跪拜天子,浩浩荡荡,铺出去看不到头的一大片。
那这些人,是在为什么而弯腰,是怕吗。
不是。不是。
冯祺扭头看向和自己一样出身宫闱的何啸。
何啸的脸上还维持着禁军副统领该有的沉肃表情,但他的眼眶是红的。
他的反应不比李长策慢,李长策准备拔刀的时候,何啸的手也按上了刀柄,他以为会是暴民。
但这一刻他按刀的手松开了,手指一根一根地从刀柄上滑落,垂在身侧,忽然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初来淮湖道时,何啸觉得魏聿就是在找死,他在密信里提醒过陛下,说魏聿在淮湖道行事过于激进,恐生动荡。甚至于他还斟酌过要不要用更重的措辞,提醒陛下此人若不加以约束,迟早会给朝廷惹出大祸。
可不知从哪一天起,他落笔写下的东西就变了,对魏聿的的态度也变了,魏聿说过的话他会立马领命而去,走到半路才想起来,他不是魏聿的下属,他是天子的禁军副统领,没理由对魏聿言听计从。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何啸自己掐灭了。
也许是为了那句士为知己者死,也许是为了在淮湖道亲眼所见的种种,
他竟在任由魏聿往淮湖道的官场安插自己挑中的人。
明知道皇帝打定主意今后要把淮湖道捏在手心,他何啸却没有上谏君王,说如今的淮湖道只知魏怀章。
不仅如此,他还亲手把淮湖道新官的名册递到了魏聿手上,让魏聿一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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