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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乱臣贼子_一兜薯饼》第24页(第1/2页)
“人就住在这儿,您自个儿去找吧。”
魏聿收下纸条,朝他笑嘻嘻地拱了拱手,转身要走。
但站起身后邓九又收敛了笑脸,低声叫他,“魏公子。”
魏聿抬眸,示意有事说事。
“帮里最近有一种说法,说你在淮湖道大开杀戒,不杀光要杀的人是不会收手的。这种说法,在被你杀了的人那里,是要咒你下十八层地狱的。但在运河上撑船的那些兄弟那里,他们说你是百年才出一个的好人。”
邓九说完就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门帘落下来,茶寮里又恢复了寂静,掌柜还在打盹,鼾声一起一伏。
魏聿动了动有些泛起刺痛的左肩。
前几天有刺客夜袭,一支冷箭伤了他的左肩,如今还没愈合。
刺痛感稍稍减轻后,魏聿摸出一个白色蜡丸,捏碎了往嘴里一倒,就着冷茶把药粉咽了下去,也离开了茶寮。
魏聿第一次和邓九搭上线,是他在资州抓人的时候,那天有人要从码头逃跑,魏聿带兵坐镇。
逃跑的人中有一个跳下了水,是当时正在码头指挥人卸货的邓九一竹杆把对方卡在了岸边。
当时邓九嬉皮笑脸地看着魏聿,说,“大老爷,给小人个赏呗。”
魏聿问他要什么。
邓九说,“要条活路。”
并非生路。
是让人能有个人样的活下去的活路。
几天前魏聿得知霍三要沉船,提前挑了些水性一流的禁卫和自己登船,把何啸和剩下的人留在了青州。
船沉后魏聿则甩脱了所有人,乔装独行,来到了淮州城外。
笑话,用沉船的法子杀他,也不去细查查当年他魏聿是怎么从洪水中泅出来保住一条命的。
这几天魏聿白天看邓九送来的漕帮账册,夜里出门走访淮州城里的灶户和织户,把看到的东西和账册上的数字一一印证。
他发现在运河上真正撑船的漕工根本不知道总舵在做什么生意,他们只知道撑船卸货拿工钱,一年到头赚不到几两碎银。
而那些躺在总舵账本上的银子,从来都不是撑船撑出来的。
是靠走私偷税,在运河上布下天罗地网,让所有经过淮湖道的货船都必须给漕帮交过路费,漕帮在运河上支起一张比朝廷更大的网,网住了整个淮湖道的命脉。
与此同时,淮州知府衙门。
方从善方知府正坐在后堂的小书房里,对着面前的一封密信愁得直嘬牙花子。
密信是今天傍晚到的,内容不长,只说魏聿若死,淮湖道群龙无首,请方知府速将漕运衙门暂管起来,尤其是漕运码头的调度册和账本,务必全部封存,不得有失。
“不得有失”这四个字,方从善来回看了三遍,越看越觉得是烫手山芋。
他在淮州当了六年知府,承恩侯从来没用过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以前都是烦请方大人,这次直接是下令了。
但他不能不照办。
因为他能从一个小小的七品知县升到淮州知府,走的门路就是承恩侯府。
他的年节馈赠年年都在承恩侯府的礼单上,虽不算承恩侯府的心腹,但他是承恩侯府埋在淮湖道的一颗闲棋。
闲棋平时没用,关键时刻,就该落到棋盘上了。
方从善原地踌躇了半晌。
他说魏聿遭遇不测的折子早上才发出,京中那边必然还没收到。
但承恩侯的密信是今天傍晚到的,那就意味着魏聿沉船的事背后必然也有承恩侯推动,因为知道魏聿必定沉船遭难,所以承恩侯才几天前就在玉京往淮湖发出了这封密信。
皇帝都还没发话,承恩侯已经有所动作了。
方从善愁得在屋里直兜圈子,最后还是心一横,把密信凑到烛火上烧了。
看着信纸化为灰烬后,方从善整了整衣冠,对门口喊了一声:“来人!”
“大人。”师爷听见,推门进来。
“去传我的话,漕运总督衙门的库房从明日起全部封存。就说钦差遇难,生死不明,朝廷又还没有派新的人来,淮湖道暂时没有主事官,所以账目文书一律封存,等朝廷派人来接收。”
师爷愣了一下,“大人,咱们知府衙门没有节制漕运总督的权限啊。”
“钦差都死了,还谈什么权限?本官这是为朝廷着想,免得有人趁乱浑水摸鱼。”方从善挥了挥手,示意师爷赶紧去办。
师爷诶了一声,退了出去。
待到确定人都走远了,方从善才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他有些暗恨淮州漕运衙门的前任漕督。
说起来那个漕督也不算什么完全清白的好东西,但奈何人家的爹死得及时。
魏聿还在令州大开杀戒的时候,人家就上了折子,借回乡丁忧三年之故拍拍屁股离开了淮湖道。
按例朝廷需要在四十五日内重新推选继任,但魏聿人已经来了淮湖道了,皇帝直接就把这桩事延后了,目的显而易见,就是为了让魏聿到淮州的时候更方便行事。
方从善站在窗前,拳头都捏紧了,丁忧这么好的理由,怎么就没落到自己身上呢。
运河在方从善视线不能及的地方流淌,码头上的桅杆如林,漕帮的货船一排一排地停靠在岸边。
而方从善长吸了一口气,对着面前四四方方的院落,闭上双眼,双手合十,虔诚无比。
“满天神灵,佛祖菩萨,有一个算一个,务必保佑那魏聿死在河里,务必务必……”
方从善恳切的念叨声不绝,宅子外面,与方从善隔着三条巷子的一间民宅里,魏聿已经铺开了一张纸,正要落笔写字。
这次不弹劾了,这次也服个软。
“臣魏聿顿首再拜。陛下,臣没死。淮州诸事待查,臣遭遇不测,假死脱身,非敢欺君,实因贼人耳目遍布,不得不尔,伏惟圣鉴。另,淮州知府方从善闻臣遇难,急报京中,其心可议。再另,陛下,再赐臣一队禁卫和一把剑吧。”
写完最后一个字,魏聿搁笔。
这封密折会在他和禁军会和后急送入京,但在这之前,他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邓九给的那张纸条摊在密折的旁边,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魏聿把纸条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烛光映在他眼底,轻跳了一下,又归于沉寂。
第19章 魏大人 你不讲理
隔日清晨,魏聿换了身衣裳,打扮得活脱就是一个眉眼温吞,与世无争的落第秀才。
照着邓九那张纸条上给的位置,魏聿找到了一处私宅。
那宅子藏在偏僻的巷子深处,门口没有石狮子,没有匾额,整条巷子都安静得不正常。
两旁的民居大多门窗紧闭,偶尔有一两个老妪坐在门口择菜,抬眼看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像是被什么人叮嘱过不许多看。
魏聿在巷口才迈进去不到三步,巷子两侧同时闪出了两个人。
一个原本是蹲在墙根下修渔网的,一个是靠在槐树上叼着旱烟的,看起来和寻常百姓没有任何区别,但魏聿一动,两个人同时放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锁住了他。
“找谁?”修渔网的那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魏聿站定,拱手作揖,姿态谦逊,“在下姓魏,是个秀才,想求见厉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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