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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乱臣贼子_一兜薯饼》第16页(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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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糖不便宜,每次只加一丁点,武馆里有些年纪实在小的孩子,喝一口发现有点甜,就不哭了,乖乖喝光。
李长策也喝过一次。
但魏聿不是孩子了。
红糖姜汤!好奇怪的口感!
魏聿看着李长策,欲言又止了片刻,最终还是放弃了,重新端起姜汤,一饮而尽。
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到近,然后是一个清朗的大嗓门从院子里响起。
“魏怀章!魏怀章你起了吗!魏怀章!”
崔灵佑来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新官上任的崔灵佑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宝蓝色锦袍,外罩一件猩红色的大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极了。
崔灵佑站在院里,手里拎着两坛酒和好几个红纸包裹的礼盒,脸上挂着一种只有过年才能看得见的傻气。
“人呢?都还没起呢?”崔灵佑东张西望。
“起了。”魏聿从房里走出来,站在廊下。
崔灵佑把酒和礼盒往旁边的石桌上一放,大步走到廊下,冲魏聿拱手作揖,行了个标准的拜年礼。
“魏怀章,过年好,祝你新岁康健,参遍天下无对手。”
这句祝福魏聿很满意,给了个好脸。
崔灵佑直起腰来,目光扫到正从房里走出来的李长策,眼睛一亮,“策儿!过年好!”
“崔大哥过年好。”李长策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有准备贺礼……”
“无妨无妨。”崔灵佑笑嘻嘻地走过去,凑近他,“让我看看,嗯,又长高了一点。这小子长这么快,再过两年怕是要超过你师父了。”
“比他师父高很困难吗?”魏聿冷飕飕地说。
崔灵佑看看魏聿,又看看李长策,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也是。”
李长策憋着笑,不敢接话。
平心而论,魏聿身长八尺,个子并不矮,但偏偏崔灵佑是往九尺奔的,比魏聿还要高大半个头。
那可不就看谁都觉得矮了么。
三个人到了花厅,曹平已经让人把早膳摆好了。
打定主意来蹭饭的崔灵佑坐在桌前,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又给魏聿倒了一杯,“来,先干一个。”
魏聿接过酒杯,却没有喝,放在桌上,“先说正事。”
“大年初一的哪有什么正事……”崔灵佑嘟囔着把酒杯放下,看见魏聿的表情,只好坐正了身子,“行行行,你说。”
“五城兵马司这几天怎么样?”
“还行。”崔灵佑夹了一个煎饺塞进嘴里,“我上任以后把人重新编了队,底下有些还不太服管,不过没关系,他们再滑头也就是几只泥鳅,翻不了天。”
“不服管的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还能怎么处置,”崔灵佑咽下煎饺,“抓到错处就申斥,屡教不改的就换人。你放心,当将军的还管不住几个守城门的?”
魏聿看了他一眼,“你当年在国子监也说过自己是去当将军的,结果被太傅拿戒尺抽了三天三夜。”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能不能别提了。”崔灵佑脸一垮,“而且那是太傅老糊涂,跟我没关系。”
“太傅说你上课往砚台里吐唾沫。”
“那是因为他先往我蝈蝈笼子里吐唾沫!”
李长策在旁边差点把汤饼喷出来。
魏聿不再理会崔灵佑的辩解。
“今年开印以后我去淮湖道的旨意就会下来了,我走后,京里的事你要多上心。五城兵马司是个明面上的差事,但你要盯的不只是城门。”
“我知道。”崔灵佑脸上的嬉笑褪去了大半,“你和我说过要我盯着京中各路的消息,我都记下了。”
崔灵佑顿了顿,“倒是你,淮湖道这种九死一生的差事怎么落到你身上的?”
九死一生几个字一出口,李长策动也不动了,定定地看着魏聿。
“除了我,还能让谁去?”
淮湖道下辖四府,是大雍的钱袋子,舟楫代车,商贾辐辏,一掷千金的盐商与食不果腹的灶户共存。
天下盐场十之六七在此,漕运四通八达,织造局岁贡的绫罗绸缎皆出自此地。
但这个钱袋子里的钱,已经多年没落在国库里了。
这个差事棘手,一连折了五六个钦差进去,现在不忠心的人皇帝不敢丢过去,忠心的人中瞻前顾后瑟瑟缩缩不敢去的也不在少数。
隆启帝就算把朝堂翻过来找一遍,最后也只有魏聿一个人选。
论起来,这桩事半年前隆启帝就和魏聿透过风了。
一说淮湖道,崔灵佑就一个头两个大。
“淮湖道那帮人下手都黑成啥样了?你要是在那儿出了事,等消息传回玉京,你坟头草都长三茬了。”
“大过年的说什么坟头草。”魏聿皱眉。
“我这是实话。”
“你的实话不吉利。”
“吉利的话那还叫实话吗?”崔灵佑理直气壮,“那叫拍马屁。”
“我就爱听拍马屁。”
花厅吵吵嚷嚷,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最后一个人拉着李长策的右手,一个人拉着李长策的左手,让他决定到底谁说的对。
李长策举手投降,这边哄一句,那边哄一句,嗓子都快冒烟了。
只是,魏聿还有另一件事没对崔灵佑说出口。
大雍的粮饷是从哪里运出去的?
是从淮湖道沿着运河一路往北运的。
如果有人在淮湖道做了手脚,运到北境的粮草就会少。
少了一石,就饿一堆兵丁。
少了五天的粮草,那就是崔家军三千人的结局。
第13章 剑也不给一把!
正月初七,开印。
今儿个是年后第一次朝会,照例没什么要紧事。
无非是各部堂官报一报年节期间的日常,陛下再赐几句新岁的吉利话,大家磕头谢恩,各回各衙。
但没人敢懈怠。
因为今天是魏聿署理右副都御史之后第一次上朝。
天杀的,大过年的他不会还参人吧。
议论声嗡嗡的,混着茶盏碰撞的脆响,魏聿又换回了紫袍官服,昂首挺胸进了殿。
人生啊,真是起起落落。
隆启帝今日换了一身新龙袍,明黄色的缎面上绣着五爪金龙,头戴十二旒冕冠,看着比平日精神了几分。
朝臣等了好一会儿,魏聿居然一直没说话。
还怪不习惯的。
感觉心里抓心挠肝的痒。
上朝的流程走了一遍,隆启帝终于示意内监宣旨了。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淮湖道四府,盐漕之要,财赋所出,近年积弊丛生,吏治日弛。今特命都察院署理右副都御史魏聿加巡抚衔,总督淮湖道四府盐政、漕运、河工、织造诸事,兼理军民诉讼。地方文武,准其密奏弹劾,不得徇情枉纵。钦此。”
魏聿伏在地上,听完这道圣旨,不是很满意。
抠死了!
皇帝还是不拿他当自己人。
尚方宝剑也不给一把。
不然去了就能杀杀杀。
不满归不满,魏聿还是朗声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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