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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乱臣贼子_一兜薯饼》第7页(第1/2页)
烧得他心头发烫,烧得他彻夜难眠,烧得他想把这个世道一起给点了。
李长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既然如此,那就先把本事学会。”魏聿说,“学会了我教你的东西,你再自己判断。到时候你要是还想杀我,我随时等着。”
曹平从廊下经过,往花厅里探了一眼,瞧见师徒俩正隔着饭桌大眼瞪小眼。
李长策重新端起碗,把剩下的半碗饭扒进嘴里。
“吃完了到书房找我。”魏聿起身,丢下一句话后先行离去。
忙死了,他真的忙死了。
调任都察院后隆启帝又给了他三天休沐,明天就要继续上朝了,参不完啊根本参不完。
李长策吃完饭后从花厅出来,在井边打了桶水,把脸埋了进去。
井水冰得刺骨,冻得他打了个激灵,但脑子也跟着清醒了不少。
用袖子胡乱擦了两把后,李长策快步去了魏聿的书房。
书房的门没全部关紧,里头有炭火的暖意从门缝里透出来。
他抬手,敲了两下。
“进来。”
李长策推门而入。
书房比他想象的要大。
三面墙都是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房梁,密密麻麻排满了书册和卷宗,有些书脊上的题签已经泛黄卷边。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紫檀书案,案上堆着一摞又一摞得文书,砚台里的墨还没干,笔架上挂着四五支用旧了的狼毫。
魏聿坐在书案后面,头发只用一根竹簪随意绾着,大半披在身后。
他正在提笔写东西,身边已经放了写好的三本奏章,听见李长策进来,魏聿没抬头,只伸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一把椅子。
“坐。”
椅面上垫了一层薄薄的棉褥子,坐上去不凉。
李长策跟崔灵佑似的,僵硬坐下,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
他其实是入过学的。
从前李长策的家境还算不错,他的父亲原本是一个百夫长,后来死在了战场上。
李长策的母亲受不了打击,得知消息的第二日就殉情而去了。
族亲瓜分了他家的田产,把李长策赶了出去,以至于李长策流落在外,后来他又被武馆的馆长带了回去,学了几年的功夫。
可永州地龙翻身,武馆大半的人都死了,复建房一塌,武馆剩下的几个兄弟也死了,又只剩了李长策孤身一人。
因此,他才会说自己家里人都死绝了。
李长策以前启过蒙,读书算数都会,就连四书也都是读过的,所以现在教起他来也不算太难。
魏聿示意他坐近一些,随后从笔架上取下一支笔,在砚台上舔了舔墨,递给了李长策。
李长策想了想,接过笔在面前铺好的一张纸上写了两个字。
长策。
魏聿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评价道:“间架不稳,笔力太虚。不过骨架还行,可以练。”
他把笔拿回来放好,从身后的书架上翻了翻,翻出一本半旧的册子,放在李长策面前。
封面上一笔一划写着,《通典》。
“今天先不让你动笔。”魏聿说,“我先给你讲一讲,你听着,有不懂的地方就问。”
李长策瞪大了眼睛。
“魏大人……这个,这个是给我读的吗?”
李长策在私塾里见过这本书,但老先生不让他们看,老先生说这都是二十来岁的举人们看的。
魏聿正色,“嗯,现在看虽然晚了些,但勤能补拙。”
晚了些?!
看着李长策僵住的脸,魏聿想了想,还是决定安慰他一下。
“我七岁通读《通典》,你跟我比当然算晚的,但跟旁人比,也不算太迟。”
李长策沉默了一会儿。
这是在安慰他吗?
不确定,再想想。
“我不是你。”李长策低声说。
魏聿挑了挑眉。
“你是状元。”李长策看着他。
“所以呢?”魏聿靠在椅背上,“你觉得你不如我?”
李长策没说话。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
魏聿忽然笑了,眼角都弯了起来,“你是半块璞玉。璞玉要雕,但至少它不是石头。”
李长策别扭地看向了另一边。
他不习惯被人夸。
他爹活着的时候偶尔会夸他,说长策以后会有出息。
后来他爹死了,他娘也死了,就再没有人夸过他。
魏聿把《通典》翻开,推到李长策面前。
“今天讲第一卷,田制。”
书虽然是旧的,但书里很干净,魏聿不习惯做批注,他的批注都在脑子里。
李长策定了定神,把目光落在书页上。
“不用每个字都看。”魏聿的声音不紧不慢,“听我说就行。田制,说白了就是天下的地归谁、谁种、种出来的东西怎么分。”
李长策抬起头,认真地看向魏聿。
“大雍开国的时候,太祖定了一条规矩,大雍田土,永不加赋。这句话你听过吗?”
李长策想了想,点了点头。
“知道为什么吗?”
李长策不甚确定地回答:“……因为太祖体恤百姓?”
魏聿笑了一下,“对,太祖打天下的时候,前朝就是因为赋税太重把老百姓逼反的,所以他定了这个规矩,确实是为了让老百姓活下去。但是永不加赋这四个字,最后却变成了一个紧箍咒。”
“紧箍咒?”
“朝廷不加赋,但是朝廷要用钱。养兵要用钱,修河要用钱,百官俸禄要用钱,宫里开销也要用钱。永不加赋,那钱从哪里来?”
李长策摇头。
“加耗。”魏聿说,“一亩地的税是三升米,加耗能加到五升,太祖说不加赋,可没说不加别的。所以到了后来,一亩地要交的粮食比前朝还多。”
加耗即是官府在正额钱粮物料之外,以弥补损耗一类的名义按比例多征。
李长策听完,眼睛瞪大了一些,“但从外面看着,咱们的赋税一直是永不加赋。”
“对。”魏聿肯定了他,“太祖是好心。但好心定出来的规矩,过了一百年就成了空架子。当官的守着规矩的名义,却在规矩底下挖了无数条暗道。你想要堵那些暗道,他们就说你要破坏祖制。”
他顿了顿,看着李长策,“这就是我今天教你的第一课。”
“什么?”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死规矩永远管不住活人。你要想管住活人,就得比活人更活。”
李长策忽然想起之前的永州知府赵敬德架锅施粥。
锅是架了,粥也煮了,功德箱也摆了,样样都是体恤灾民,可锅里的粥一天比一天稀,功德箱里的银子一天比一天多。
规矩管住赵敬德了吗?
没有。
赵敬德比规矩更活。
所以魏聿要教他的,是怎么管住赵敬德。
李长策和魏聿说了这件事。
魏聿看着他,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
“所以你要先把规矩学好。规矩都学透了,才知道怎么破规矩。”
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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