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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剁三刀_躺平的鱼丸》第82页(第1/2页)
天色尚早,工人还没上班,潮湿的水泥地上散落着作业工具,陈敬喜跨过他们往前走,脚步在空旷的石棺里撞了一圈,又回到自己的耳朵。
宁慎独瞧他包扎得像个粽子的手,问他:“你这手,伤得重吗?”
陈敬喜扬了扬粽子手:“没事。多大点事。我还开车来的。”
“单手开车啊。”宁慎独斜睨陈敬喜没受伤的那只手。
“能勉强抓牢方向盘咯。”陈敬喜说着,努力弯起被纱布缠得粗笨的手指,给宁慎独比划怎么开车。
不比划还好,越比划,描得越黑。
宁慎独忍俊不禁:“你再铤而走险,我可得喊交警队给你开罚单了。”
“欸不不不。”陈敬喜懊恼地想把他带伤开车这事吞回肚子里得了。
他扭头看到宁慎独别在腰口的枪。
枪体泛着冰冷的哑光,枪管短促,装填着铅弹,被宁慎独飘忽的卫衣下摆虚掩着,神秘叵测。
陈敬喜很快把话题转移到宁慎独携带的枪支上:“你们配枪了啊?”
“是。”宁慎独说,“考虑到桑周可能持有枪械,我们领了配枪,一旦他持械伤人,立即将他击毙。”
“击毙”二字分量不小,陈敬喜晃了晃神,没有料到宁慎独他们竟会这般大刀阔斧。
“是你的命令吗?”陈敬喜问。
宁慎独转头看向他,眼神坚定:“是我们组与隔壁军火走私案侦办组共同会商得出的结果。”
既然警方有击毙桑周的意向,陈敬喜不再多嘴,只是他又想起曾在落地窗旁见到的桑周,那个茕茕孑立的男人环抱着双臂,纤细的手足犹如柳枝般白皙而荏弱。他俯瞰着精密如齿轮咬合蓬勃运转的淮海市,只朝陈敬喜微微侧过半张脸,脸庞浸泡在辉光中,毛茸茸的,神圣得好像天使,却藏着一抹无人能解的孤独。
陈敬喜忽然心怜。
击毙桑周,是否意味着再也无法解开他身上的谜题?桑周自述曾和母亲一起向陈松海下跪,在桑周的心目中,是不是永远无法洗刷那件事带给他的屈辱感?他亲眼见证母亲暴毙街头,怀着仇恨,一步步走到了今天,若就此死去,是不是也要带着除他之外无人知晓的伤痛,永远沉入黑暗。
最理想的情况,桑周身上没枪,且无意再追杀陈敬喜。
可这不像他的性子。
陈敬喜不免叹了口气。
与宁慎独分开后,陈敬喜戴着宁慎独提供的耳麦,独自来到船坞经理部。
他已经将自己亲临船坞的消息派人散布到对接群里,现在就看桑周是否上钩了。
到了计划的时间点,桑氏一个来的人都没有。陈敬喜在潮湿闷热的经理部,进进出出,心情比环境还要糟糕。
被桑周鸽了,总不能还被桑氏的员工鸽了吧?
陈敬喜这头还郁闷着,耳麦里便传来宁慎独的声音:“来了。”
陈敬喜顿时警铃大作,往四周张望。
经理部在船坞的东南角,相对闭塞,东面紧贴着船坞的混凝土外墙,南边被一排废弃的集装箱堵死,只有西侧一条窄道通往前场,这位置能听见坞内的动静,但看不清全貌,好在有警方的部署,陈敬喜的视野不再是仰头捕捉的四角天光,而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陈敬喜甫一打响警钟,耳畔便传来脚步声,来者似乎并不急于瓮中捉鳖,显得悠悠荡荡。
陈敬喜背靠经理部,紧紧锁定唯一开放的窄道。
窄道横陈于两道坞顶之间漏下的光刃中,一束影子,自西向东,缓缓覆没了它。
影子抬手的瞬间,陈敬喜几乎条件反射,朝旁边一个翻滚。
啪。
高速射出的子弹狠狠钝入石墙,击出的碎石簌簌抖落,扬起一层尘沙。
朦胧尘沙未散,陈敬喜单膝着地,手掌撑住碎石,脊背微微弓起,犹如一只枕戈待敌的老虎。
与此同时,宁慎独的命令也响了起来:“狙击手,立即击毙。”
“报告,目标有集装箱遮挡,无法直接锁定。建议诱其进入预设点位,再行处置。”
五百米外的烂尾楼,狙击手的报告切进耳麦,不仅宁慎独能听见,船坞里潜伏的干员也同时收到。
一击毙命已无可能,现在需要重新部署,调整作战计划。
“我来吧。”未等宁慎独开口,陈敬喜便主动请缨。
“不行。”宁慎独斩钉截铁打断他。
“我知道该怎么做,我把他引到……”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陈敬喜掐断耳麦,冲桑周吼:“桑周,你不是要我的命吗?我给你。”
陈敬喜主动走了出来,出现在桑周的枪线之中。
桑周没有再开枪。
桑周举枪稳稳指着他,阴恻恻地笑着,还偏了下头,装作仔细聆听的样子:“陈敬喜,你们的把戏真是拙劣得可怜,放个风声说你在船坞,就想让我往里钻?让我猜猜,有多少警察正在盯着我?找不到我人在哪,黔驴技穷到拿你做饵来引我上钩了?”
陈敬喜一言未发,做出举手投降的姿态,一步一步,向桑周逼近。
桑周冷冷道:“但是。那又如何?只要能亲手杀了你,我甘愿下半辈子在牢里度过。”
“再说,一想到那么多警察盯着我,还真是振奋人心。”
说时迟那时快,一发子弹射出,陈敬喜压身躲过了,霎时间墙上又多出一道烧焦的弹孔。
趁桑周再度扣下扳机之前,陈敬喜欺身,夺枪,反制,一气呵成,快速缴了他的械,不小心扯到受伤的地方,绷带渗出血来,可他浑然不顾那点小伤小痛,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得像排练过无数遍,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桑周手中的枪眨眼间便跑到陈敬喜手里去了。
待桑周回过神来,他已经被陈敬喜用枪顶着额头。
“好,好本事。”桑周惨笑。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陈敬喜问。
“我能有什么遗言。”桑周嘴角仍噙着笑意,甚至连被陈敬喜用枪顶着额头,箭在弦上,都没有丝毫改变,“难道我还要像电视剧里洗白的反派,临死前控诉不得意的人生才好满足你们的猎奇心理吗?”
“不,陈敬喜,我不会的。”
桑周一直退到集装箱围成的窄道外,暴露在狙击手的视野中。
他不屑地扬唇道:“我绝不认输。”
话音刚落,桑周迅速把手伸进口袋,在掏出另一把枪之前,千钧一发之际,啪的一声,一颗狙击子弹顺着膛线旋转而出,百米之外携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刺穿了桑周的胸膛。
呲。
子弹在他的心口开出一个巨大的窟窿,凿进水泥地里,鲜血顿时喷溅而出,将陈敬喜染得通红。
桑周眸色一失,踉跄了一下,往前一栽,揣着没能掏出的枪,倒在了地上。
他死了。
陈敬喜感觉自己像被猝然推入血水填满的池子,血从四面八方灌进他的耳道和气管,强烈的窒息感使他吸进的每一口空气都带上了血腥味。
重重水墙阻隔了宁慎独的怒吼,只见他着急赶来,嘴巴一张一合,指摘陈敬喜不该擅自行动,陈敬喜木然点着头,又望向倒在血泊中的桑周。
桑周趴在那儿,死不瞑目,陈敬喜像是心中有愧,过去把他的眼皮合上了,但拉不下桑周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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