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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靖安侯为何这样_烟山雀》第89页(第1/2页)
他知道陆千仪不喜欢被人监视和掌控,他手底下的人也知道。
所以那夜徐照替她打探消息后正欲上门禀报,无意在屋外听闻她们对话后,也不敢声张,若非前两日不慎说漏了嘴,被魏寻逼问出来,他怕是打死都要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了。
陆千仪并未怀疑他的话,也不觉得他知道此事有什么不可,只是替沈凝解释道:“母亲当时只是担心我应付不了乱局,并非真的想退婚,你别怪她。”
“我知道。”魏寻在意的并不是这些,“我只是好奇,你对我究竟是爱更多些,还是怜悯更多些?”
陆千仪一下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你说你喜欢我,可人的喜欢是会变的,就像小时候的你也曾喜欢过别人,我总会担心若有一日,你心里的那杆称悄悄偏向了另一侧,我该怎么办?”
魏寻虽低低说着话,陆千仪却觉得他整个人安静到了极点,“你从小喜欢的便是徐彦那种澄澈善良,暗夜不染的至高明月,哪怕遇见了我,你对我的心动也只是基于我伪装出来的、能你喜欢的那一面……可我到底是个历经血仇、善于蛰伏的跋扈冷血之人,世人皆道我睚眦必报,朝中受我酷刑而死的人也不在少数,倘若有朝一日,你发现我这副皮囊之下,真正阴暗不堪的那面,发现自己喜欢的人,原来是个杀伐独断、工于心计的卑劣之辈,会不会后悔……自己当初做的决定?”
徐照坐在外头驾车,听完这一番话,已是暗自张大了嘴巴。
马车内静悄悄的。
听不见陆千仪的回答,他也不敢再去听些什么。
林间清风穿枝渡叶而来,轻轻掀动马车侧边的青绸帷裳。
一缕碎金般的阳光照了进来,柔柔镀在陆千仪的颊边。
光影错落间,她犹如被光偏爱的堕凡仙子,眉眼温润地望着面前那道孤单身影,而后缓缓倾身进入那片未被阳光照亮的区域,双手环抱住他,平静道:“有爱才有怜悯,你以为,我是那种容易被假象欺骗的无知少女吗?”
魏寻轻轻把手搭在她后背。
陆千仪道:“早在醉香楼向你求婚之前,我就已经对你这些年的光辉事迹了如指掌了,你这个人,冷酷无情,野心勃勃,外冷心更冷,原本冲着你这副人神共愤的绝美皮囊,我还告诉自己,旁人的攻讦不可全信,可与你在一起后,我才发现,你这个人果然心机颇深,一肚子坏水,既霸道又爱吃醋!”
听到此处,魏寻眉心慢慢拧紧,陆千仪依旧徐徐说着,“可我爱你的霸道,也爱你那些不可言说的小心思,爱你对待敌人的杀伐果断,爱你站在权力场上的意气风发,爱你坚韧的心性、可靠的作风,更爱你强势外表下温柔待我的那颗心。”
她松开手,看着他的脸道,“还有,我最最最爱的是……”
魏寻静静望着她的笑颜。
那一刻,他仿佛听见那颗趋于凌寒的心,又开始蓬勃跳动,化开了所有席卷而来的冷意,整个人有种得偿所愿后身在梦幻的恍惚,唇边的笑,却平添了几分平和的暖意。
他问道:“什么?”
陆千仪目光灼灼,含笑道:“我最爱的是昨日你穿的那身劲装,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装,太迷人了!你能不能每天都穿那一身啊?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魏寻垂眸失笑,握起她的手轻啄一吻,然后迎着她期待的目光,淡淡道了句:“不好。”
陆千仪:……
*
初夏朝阳升得透亮,慈宁宫层层汉白玉阶石经日头烘了半晨,石面滚烫灼靴。
小皇帝裹着一身厚重石青龙袍拾阶而上,刚踏上廊檐,守殿的总管太监便拖长调子高声唱喏:“陛下驾到——”
慈宁宫上下所有宫人跪倒齐拜。
小皇帝在正殿门前止步,习惯性地站定片刻,方抬脚踏入。
殿内凉意舒爽,沉香缭绕,太后坐于凤纹宝座上,朱墨、玉印整齐摆在手边,几份边关、六部递来的密折摊开在最前,墨迹尚新。
听见通传,太后才缓缓抬手,将手中一份刑部的折子合上,抬眼看向阶下躬身跪拜的幼帝。
小皇帝伏身叩首道:“拜见太后娘娘。”
自记事起,他每次前来慈宁宫请安,礼数皆是如此。哪怕如今早已登基,身着龙袍坐拥天下,这套俯首跪拜的礼数,也从未改变。
除却朝堂文武百官在场时太后会免他跪拜,私下在慈宁宫,太后不曾主动提过减省礼数,他心中忌惮,不敢有半分松懈。
太后没急着叫他起来,先是扫了眼小皇帝那冒着薄汗的额头和稍显厚重的龙袍,随即看向门外跟着小皇帝来的内侍,语气微沉道:“酷暑难当,你们这群人都是蠢的吗?不知道给陛下准备纱罗朝服吗?”
她的语气冷冰冰的,带着至高无上的威严。
外面的内侍们登时跪了一地,惊恐道:“太后娘娘恕罪。”
小皇帝还跪着,一言不发。
“陛下乃是九五之尊,身边伺候的人若不可靠,那是万万留不得的。”
太后虽不疾言厉色,说出来的话却不容置疑。
小皇帝知道此话是对他说的,于是垂首轻轻道了声:“是。”
太后这才道:“起身吧。”
小皇帝提袍站了起来,眼帘半垂,余光瞥见了凤座边上堆叠的奏章,淡淡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平声道:“儿臣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禀奏,雍王及其党羽皆已伏法,朝中诸多官位空缺待定,儿臣阅历浅薄,还望太后娘娘指点裁断。”
六部的折子历来先送至慈宁宫,由太后批阅后才会送到小皇帝手上,是以在他来之前,太后对朝野之事已了如指掌。
她问道:“哀家听说沈崇修那一双儿女还没抓到?”
小皇帝答道:“是。”末了又补充道,“刑部已往各州县下发了通缉令,想必很快便有消息。”
太后面色不由紧绷:“雍王余孽狼子野心,务必尽快将这两人捉拿归案,斩草除根,否则他们一旦被有心之人利用,将后患无穷。”
小皇帝听懂了她的话,又恭顺应了声:“是。”
桂嬷嬷恰到好处地上前来为太后的玉盏添茶。
太后端起玉盏,发现小皇帝还没打算走,不由问道:“怎么,还有旁的事?”
小皇帝微微思索片刻,看了她一眼才说道:“儿臣近来听说了一桩旧事,有些困惑。”
太后道:“何事?”
小皇帝道:“儿臣听闻当年先帝留下的继位诏书其实根本不在宫中,而是一直流落在外,此事不知真假?”
听到继位诏书几字,太后脑袋“嗡”地一声炸响,端着玉盏的手抖了一抖,险些没控制住表情。
桂嬷嬷心头一凛,快速看向小皇帝。
小皇帝垂着眼,一副十分真诚模样,仿佛是偶然得知此事,好奇问问罢了。
可太后却从他单薄稚嫩的孩童身上,看出了几分难以掌控的帝王心性。
那股蠢蠢欲动,一触即燃的火苗,正慢慢地烧往慈宁宫。
“陛下可知此传言一旦流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太后目光如炬,语气暗含警告。
此流言一旦被证明属实,那便相当于告诉天下人,她当年拿出来的那份遗诏是假的!
届时皇位未必受到影响,但她伪造先帝诏书,动摇国本,注定要以死谢罪。
小皇帝并非愚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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