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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换嫁第三年_春宜景明》第62页(第1/2页)
“我动你,并非因为私人恩怨。”
到底是叔侄,即便程序之没有什么太多的亲人感情,可他只剩为数不多的几个亲人,陈问聿算一个。
尘埃落定,陈序之还是说:“你不适合做一个储君,周允安只教你怎么做一个君王,你利己又享受权势,无视百姓无视载舟之水——你没有仁德之心,为了大周千万百姓,即便是背上骂名,我也不会随意地遵循立嫡立长,为大周百姓能者居之。
“此后经年,望君珍重。”
……
随着太子被俘,城防军自然也被温家军压制。
一场争斗落下帷幕,京中各处大宅里情绪各异。
今夜无风、无月、无星,只有大周不明前路的未来。
——闭门一月的乾清宫,吱呀一声打开了门。
陈序之携温长青进殿面圣。
殿内点着充足的灯,亮如白昼。
陈守之未着龙袍,也没有穿象征帝王身份的常服,他穿着一身绸缎短打,像有钱一点的手艺人,坐在一堆木屑里,头发、眉毛、眼睫,还有皮肤表面短短的汗毛上,都是或大或小的木屑。
也不显得不修边幅。
他专心致志地盯着手上的木偶,用矬子一片一片地削掉最后一点不规整的角角落落。
其实已经看出来是木偶人了,只是隔得太远,看不清楚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谁也没有出声打扰,安安静静等着陈守之做完最后一件事。
两个时辰过去,天色破晓。
一直保持一个动作的陈守之,终于动了。
他视若珍宝地朝着木偶吹了一口气,洗去表面木屑,露出下面成对携手的小人。
“我这个木头呢,是非常珍贵的,我找了好久才遇到这么一块料子,天然的纹路就像两个人的五官四肢,像在交握。”陈守之自得地扬扬头,“得到很多年了,本来一直想雕出来,给序之做新婚礼物……但这木料矫情,一雕就要昼夜不眠雕一月有余——当了皇帝之后,我哪里有时间?文武百官盯着我,太后盯着我,天底下几千万张嘴等着吃饭,我说消失就消失,他们怎么办?真好,幸亏有你,给我找了一个月的空闲。”
陈序之说:“你心怀百姓,这已经是很好了,我没有,陈问聿也没有。”
陈守之目光微动。
“很好?”
“是,脑子后天能补足五分,但仁德之心永远难以补缺一分。”
温长青表情有点怪,分明是夸陈守之有仁德之心的好话,听着却像在说他脑子不够用。
很难说陈序之没有这个意思。
陈守之显而易见:“你就阴阳怪气吧,当我不知道?那么多年你教我功课,心里指不定怎么扎我小人,觉得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蠢的人。”
陈序之笑了笑,没否认:“现在我知道,你是平均。”
“……”
“呱!”滚啊!
说闹完了,陈守之脸上的笑意一寸寸淡下了。
“这个月呢,我想了很多,这个木偶……就当我补给你的新婚礼物,瞧着你们现在应该才算是新婚吧?”陈守之歪了歪头,笑笑,“至于这个皇位,你想找谁都可以,当然,我最青睐的还是物归原主。”
陈守之抬起眼,难能的,笑得极为释怀:“希望你别让我等太久。”
陈序之走上前,接过木偶。
认真地、细致的、一寸不差的,将木偶细细刻进脑海。
他许久一笑:“人人天赋都不同,兄长,你的木雕与艺术所长,我生平仅见,多年轻视,我有错在先。”
“滚你的,我又不是死了,在这说什么告别遗言一样的假话。”陈守之站起来,直伸了个懒腰,“这搓鸟皇帝,真他娘当够了,唐后主宋徽宗两个倒霉蛋没享受的日子,我要去过了——记得常寄钱给我,缺钱我就去驿站上吊。”
陈序之动容微笑。
陈守之不理他了,看着温长青,目光柔和:“祝你与心上人百年好合,得偿所愿。”
温长青微笑:“我会的,陛下。”
“走了!我要去做徐霞客了!到时候记得把我的书印给全国啊,谁不会背就加十文税。”
陈守之抖落木屑,坦荡走进破晓的晨光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火海 东宫被吞没
因温长青和陈序之要去见皇帝, 所以将陈问聿擒回东宫的差,就落在了沈华身上。
回东宫的路上,陈问聿脸色沉冷, 面如冠玉的脸上掺着发黑的血痕,那是剑划的,从耳根到唇角,深长一道, 绝对是毁容了。
“太子殿下。”沈华止步东宫的宫墙前。
陈问聿抬眼。
沈华说:“我是一个贱民,但现在我也有向你要一个答案的资格了——当初你在浙江, 分明是带着差事去的,可最后你一心都在怎么夺回女子,怎么夺回权力身上,你就没有想过, 你站在国家最孤高的权柄上,却不担负相应的责任, 会有多少百姓在你的肆意妄为里受害?”
东宫一如既往点着充足的油灯。
沈华视线一扫而过, 面色颓败。
油灯在百姓中, 是稀罕物, 平民百姓里近视眼多不胜数, 因为没有钱点油灯,一盏油灯耗费的灯油钱,是一户人家几日的开销,所以天擦黑后,百姓就会睡觉, 省一点油钱。
可不是人人都身由己,有要读书妄图读出结果的,熬夜做活补贴家用的, 东家付了一日的工钱要物尽其用的——
说是日落而息,可日落之后,人人只是在摸着黑,借着希冀今夜月色明亮一些的希望,多偷点时间生活。
但为难众多百姓,不可跨越的一盏灯,在皇宫里,只是一个不让贵人跌倒的工具,和百姓中的桌椅没有什么区别。
陈问聿走进的步子顿了一瞬,他血葫芦一般的身子慢慢转过身,盯着沈华那双眼睛好一会。
这种沉默,也许是自知错误的心虚?沈华这么想着,心说太子好像也还有可取之处。
可就在沈华这种情绪落下的一瞬间,就听陈问聿嗤笑一声:“成王败寇,孤没有什么好说的,可那也是陈序之在孤面前耀武扬威,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质问孤?”
那瞬间,沈华其实是没有错愕的。
他平静看着刘德贵卑躬屈膝地跑出来,一脸珍重、担忧地持起陈问聿的手臂,扶着他进宫,只给沈华留下一高一低的两个背影。
其实刘德贵未必没有陈问聿高,只是弯腰久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身高了。
沈华看着陈问聿的背影,神色复杂。
他知道,陈问聿那话是没有刻意贬低的,就像人看蜉蝣朝暮。
百姓怎么能养这样的储君,这样的君主呢。
沈华这么想着,大步离开了东宫。
——听说温长青从前和陈问聿关系很好,大抵也是在东宫长大的?
真可惜,那么晶莹剔透的人,长在这样败絮其中的地方。
不怪沈华对温长青偏心,先不说温长青这几日表现的魄力,单说温长青的眼睛。
他一直知道自己生得好,尤其是那双眼睛,台州城里,春香楼的女子甚至给他编了曲子,称赞他漂亮罕见的眼睛,可真奇怪,温长青竟然长了一双和他几乎如出一辙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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