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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春台杀_观梧》第106页(第1/2页)
“你的话有点多了。”
小满微微一笑,眯起的双眼遮住了认真思考的神情。他觉得自己似乎从卫安澜的反应里抓住了什么,可线索恰似水滴落入池塘,转眼就消散了。
冷风吹得小满背后起了一层寒栗,他心下不觉犯起了嘀咕,柳遇不会真的与大燕废太子有关系吧?
那可就不好办了。
两人来到海边断崖下时,立秋正蹲在众多尸体中间仔细查看,小满一个箭步冲上前,在他背后猛击一掌。
“立秋,你可知罪呀?”
见立秋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小满立即跳脚告状,“殿下,他昨天只想着照顾青萍,都不跟我来看殿下。要是师父还在,肯定把他活剐了!”
立秋表情顿变,他知道小满抢先开口是为自己好,否则若卫安澜发话,他连求情的余地都没有。何况昨夜他的确昏了头,居然把青萍的安危置于卫安澜之上,实在是辜负师父的教导,更违背了对白羲神的誓言。
只是……
海浪冲上岸的那一刻,立秋大脑一片空白,他什么都没来得及想,便径直冲向了青萍。
额上渗出涔涔冷汗,立秋慌忙跪地叩首,“属下有罪,请殿下赐罪!”
卫安澜并未出言怪罪,也没有伸手扶他,只平静地问道:“我不管你的私事,我只问你一句,青萍可愿意接受你的心意?”
立秋的脸色由红转白,嗓音也不由得颤抖起来,“不敢劳殿下挂心,是属下一时糊涂,属下该死!请殿下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跟随您二十余年,誓为您肝脑涂地!”
卫安澜垂头看了他片刻,方淡淡开口:“你若真有心,我可以帮你去问青萍的意思。不过有一点,你不许强迫她做不愿做的事。”
立秋羞愧万分,伏在地上连道“不敢”,直把额头都磕出了血。
暗卫的人生本就辛苦,只要不犯大错,卫安澜也不愿过多干涉他们的生活。她弯腰按住立秋的肩头,止住他请罪的动作,目光转向他身后的尸体。
“起来吧,说说你的发现。”
立秋匆匆应声,手忙脚乱地站起,双腿犹自发软。他自小擅长暗器,动作一向又快又准,却不知为何,此刻他连手指的战栗都控制不住,还是小满侧身拱了拱他的肩膀,立秋才勉强定下心神。
“殿下,这些杀手用的是最普通的匕首,所有身份标识被抹除,后槽牙里藏的也都是普通毒药。不过依属下愚见……”立秋暗中觑着小满,见他确定地眨了眨眼才道出自己的猜测,“他们应当来自宫里。”
宫里。
卫安澜目色一凛,五指倏地握紧。立秋头皮发麻,仔细斟酌着字句道:“殿下知道,属下在制作暗器方面小有心得,曾向陛下进言,得到过陛下御准。方才属下在其中一人身上找到了发射袖箭的箭匣,其弹簧机括正是当年属下改制后,在暗卫中广泛应用的结构。”
说着,立秋躬身双手捧上箭匣。卫安澜看了战战兢兢的立秋一眼,心道他实在是谦虚了,倘若他只是“小有心得”,这世间便没人能完成暗杀的任务了。
卫安澜拍了拍立秋的手背,示意他不必妄自菲薄。
明媚的阳光照在残破的箭匣上,上面还沾染着锈迹斑斑的血。卫安澜不会对任何人提起柳遇的真实身份,但如果她能找到些许端倪,难保旁人不会发现这个秘密。
尤其是……卫重离。
这恐怕就是孟寻幽宁可被她误会,被她扇耳光,也要自揽罪责的原因吧。
卫重离要杀柳遇,他除了配合,隐瞒,还能怎么办?
比之更可怕的事实摆在眼前,如果山河血字谱乃卫重离一手策划,卫安澜该怎么办?
二十余年,兄妹二人相互扶持,浴血而行的过往,竟皆模糊起来。
萧瑟的秋风自心口呼啸而过,卫安澜紧紧抿住双唇,极力压抑渐快的气息,说服自己不要怀疑卫重离,不要像上次一样,被看似严丝合缝的证据诱骗,去怀疑身边最亲近的人。
但其实,卫重离对她的忌惮和不满,她很早就知道。
卫安澜不是被精心养在园圃里的娇花,她见过最残忍的权力斗争,经历过最刻骨铭心的背叛。连她都不能原谅孟寻幽,卫重离身为帝王,又岂会容忍一个弄权跋扈的长公主?
她时时刻刻站在他这边,殚精竭虑为他谋划一切,却也抵不过一句“君臣有别”。
这个道理,她懂得。
他从来不为她正名,任由那些污言秽语围绕在她身边,她理解。
然而,懂得与理解不代表她甘愿承受。
眼底漫上浓浓的酸涩,卫安澜长长呼出一口气,将胸臆中的郁结悉数吐出,再不允许它们啃噬自己的心。
说好永远朝前看,怎么又暗自伤感起来了?
卫安澜抬手覆上腰间的荷包,在心里郑重发誓,她一定可以妥善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在冲突彻底爆发之前,她不会轻易下结论,不会怀抱任何成见,更不会因此止住披荆斩棘的脚步。
若终难善了,也不过就是反抗。卫氏血脉可以死,可以败,独独不可以认输。
这还是卫重离教给她的呢。
纷乱的心念重归平静,卫安澜吩咐道:“立秋,把这些尸体处理了吧,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柳遇问起,让他直接来找我。”
立秋拱手答应,卫安澜坐下休息了一会,又与小满沿着海岸检视长堤的情况。
昨夜的海啸过于凶猛,海水的力量将堤坝冲出了数十个豁口,堤坝彻底失去了防御的功能,海边泥浆浑浊,满目疮痍。在庄念儿的指挥下,梧州军正在有条不紊地搬运沙袋和石头,重修堤坝。
就在一众忙碌的军士中,一个卫安澜最不愿意看见的人赫然闯入眼帘。
孟寻幽满身都是泥水,鬓发散乱,嘴唇干裂,全然没有了往日的神采。他独自蹲在沙滩开阔处,手持一根树枝在地上聚精会神地写写画画,似在计算什么,连卫安澜等人靠近都未曾发觉。
演算了一阵,孟寻幽的眉头越拧越紧,他随手去摸腰间的水囊,却发现里面早已空空如也。孟寻幽苦笑着摇摇头,用力吞咽了几次口水,便继续计算起来。
沙滩上的图形数字极其复杂,孟寻幽没有算筹,扳着手指也难以应对这庞大的计算量。偏偏此时,一道黑影挡住了他手边的图形,孟寻幽抹了把脸,急切道:
“庄将军,还请让一让,下官正算到要紧处呢。”
面前的黑影恍若未闻,仍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孟寻幽有些恼火地抬起头,只见卫安澜立于面前,手里还拿着一只水囊。
日光自她背后四散开来,一半落在她缠绕着细布的手腕,另一半隐住了她姣好的面容。孟寻幽看不清她的五官,却依旧能分辨出她眼底的关切。
哪怕他们之间隔着厚厚的屏障,那道明丽的晖光亦能照彻黑暗。
一如当年。
见孟寻幽愣住,卫安澜把手向前送了送,“快喝吧,你以前最怕热了。”
孟寻幽醒过神来,忙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接过水囊猛灌了一气。待终于缓解了口渴,孟寻幽方小心地看向卫安澜。
“殿下怎么来了?”
“来看看堤坝受损的程度。”卫安澜侧开脸,淡淡地回答,“看你思考得认真,本宫就没打扰。听说你昨夜一宿没睡?”
孟寻幽双手蜷握成拳,若是放在从前,他定会为卫安澜这句话欢喜雀跃,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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