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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春台杀_观梧》第88页(第1/2页)
能令卫安澜倾心的男人怎会不聪明?孟寻幽当然知道向左家出卖她的后果,却还是这么做了。说到底,他只想着自己,根本没有把谷雨当作家人,更没有把她当作平等的爱人。
孟寻幽很有能力,卫重离瞒着卫安澜让他打理梧州大小事宜,固然有惩罚羞辱之意,也是为了利用他的愧疚之心管理民生。然而才干和品德终不能一概而论,孟寻幽诋毁卫安澜,害死她身边的人,此错不可原谅。
他们的命,已经永永远远地被他抹杀了。
罪魁祸首是他,也是她。
这样满身罪恶的卫安澜,该如何接纳柳遇的真心?
即便柳遇真的爱慕她,这份爱慕也能轻易收回,还不如握在手里的权力地位,更能令她安心。
不知过了多久,叩门声轻轻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那股熟悉的壁观香气。卫安澜缓慢转过身,抬手按住门框,以极小的幅度抚摸着门外的虚影。
此时相望不相闻。①
最后一次了。
天地浩大,长风高迥,既然选择了独行,就该坚持到底。
一股难言的悲怆充斥着血脉,卫安澜额头抵住指尖,用尽全力维持冷淡的语调,面上却是旁人从未见过的伤感。
“柳大人,今日本宫的话你就当没听过,本宫本就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你……回去吧。”
柳遇抿唇皱眉,卫安澜还是放弃他了。但是,他从她沉闷的声音中听到了挣扎,听到了难过,与其说她执意与他划清界限,不如说她是在折磨自己啊。
或许是不甘心,又或许只是想离她近一点,柳遇虚停在半空的手落回门上,仿佛这样就能隔着一扇木门,与她掌心相贴。
一切恍然若梦,曾经十指紧扣的亲密,心有灵犀的悸动,都随着潮涌黯然退却。他们之间还是有一层缥缈的云雾,若即若离,难以入怀。
万籁俱寂,二人几乎能感受彼此极力压抑的喘息。银白的月光披在柳遇肩上,又沿着他的手臂覆上修长的指节,描摹着无言的诗篇。
愿逐月华流照君。②
薄薄的门扇根本挡不住柳遇,他知道卫安澜就在面前,只要他想,他随时都可以推门进去。可柳遇终究没有破开这层屏障,卫安澜已然濒临崩溃,他不能再逼她了。
没有命令他立即离开梧州,她对他已经很好了。
许久,柳遇才扯出一丝勉强的笑容。
“殿下,青萍姑娘怕你没吃饱,特地煮了汤饼。”
卫安澜依然没有回应。
柳遇强忍心中隐隐生出的酸涩感,耐心地劝道:“殿下,酒醉伤身,拿自己的身体赌气不值得。我把汤饼放在门口了,你一会记得吃一点。”
一天没吃东西,卫安澜的确饿了,方才席间的酒更令她胃里像火烧一般。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打开房门道:
“进来吧。”
柳遇仍是和之前一样温柔地笑着,他将托盘放到桌上,便退到一旁点上了安神香。
“殿下用膳吧,在下煮完醒酒茶就走,不会让你烦心的。”
用兵还讲究欲擒故纵呢,他不会退,只是暂时停下脚步而已。卫安澜和孟寻幽早就回不到从前了,她的人,她的心,最后一定要属于他。
听着柳遇刻意更改的称呼,卫安澜别开头,他还是被她伤到了,果然她这样只会算计利弊得失的人不该拥有爱人。她可以在朝臣的勾心斗角间游刃有余,却连喜欢一个人都放不开。
似是感觉到卫安澜心情差到了极点,柳遇忙温和笑道:“万事缘法,随遇而安。殿下无需多想,听从自己的心就好。”
卫安澜在原地僵立片刻,方坐在桌前,心事重重地吃起了汤饼,柳遇则全神贯注地煮茶,两人皆垂眸不语。然而就在泉水滚沸,柳遇刚要提壶倒茶时,门外传来了他最不愿听到的声音。
“殿下睡了吗?”
又是孟寻幽。
卫安澜眉心微微一抖,柳遇抬起头来,与她目光相接。
“殿下若不想见,不如去里面避一避吧,在下打发他走。”
卫安澜点点头,默默走到屏风后面。待她藏好,柳遇忙脱掉外衫,摘去发冠,又在自己肩头抓了两把。
再打开门时,柳遇披头散发,襟带歪斜,原本清朗俊秀的五官竟染上了几分妖娆,伴随着慵懒的声线,恍如一圈圈化开的春水,随风荡漾。
“殿下已经歇下了,孟大人有何指教?”
目睹柳遇衣冠不整气促不匀,肩上还有几道暧昧的红痕,孟寻幽刹那间就明白了他们在做什么。所以柳遇就是传说中卫安澜的那个新宠?
“你们——”
“我们?”柳遇不紧不慢地系着衣带,遮住胸前的春光,低低笑道,“孟大人以为把都府布置成公主府,说两句软话就能让殿下回心转意吗?殿下昨夜也在我房里,孟大人,歇了这份心吧。”
孟寻幽受不了今夜接二连三的刺激,他铁青着脸,几乎丧失了理智,“本官替天子和殿下守卫边境,看顾民生,你只是一个面首,有什么资格抢走阿冉?”
“守卫边境,看顾民生?”柳遇懒洋洋地重复道,“孟大人还不知道吧,我在南都任职时便在尽己所能支持殿下,推行她的法令了。我为殿下鞍前马后,从来不认为她越俎代庖。所以,无论是入内侍奉还是外间公务,殿下都对我非常满意。”
柳遇语中充满了尖锐的讽刺,更处处炫耀着他和卫安澜关系非同寻常,孟寻幽愈发气不打一处来,攥紧双拳怒道:“你——”
“所以孟大人也用不着时刻把民生挂在嘴边,治理百姓这等小事谁不会做?孟大人若真尽职尽责,梧州军中还会接连发生命案吗?”柳遇轻嗤一声,动作懒散地理了理头发,“殿下说了,明日若孟大人再找理由推诿塞责,梧州判司你也不必做了,去巡按司了却残生吧。”
孟寻幽没想到卫安澜连巡按司的事都告诉了柳遇,那是他们关系破裂的根源,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挽回的悔恨。还未等孟寻幽开口,柳遇便挑衅地一抬眉毛,凑近他近乎狰狞的面庞。
“还有,我得提醒孟大人一句——我是面首,但你连当面首的资格都没有。你,不,配。”
柳遇的话再度戳中了孟寻幽的痛处,他恨恨地剜了柳遇一眼,拂袖而去。柳遇倚门目送孟寻幽走远,方收起放荡不羁的做派,快速穿好外衣拢起头发,隔着屏风朝卫安澜遥遥一揖。
“殿下安心吧,在下告退。”
作者有话说:
①②语出自唐·张若虚《春江花月夜》。
第71章
这一夜众人睡得都不安稳, 尤其是柳遇和孟寻幽,几乎彻夜无眠。再聚到正堂时,二人频频朝着对方翻白眼, 活像两只蓄势待发的乌眼鸡。不过庄念儿失踪已有三日, 孟寻幽不敢再拖延,忙把近一个月来军中死者的名册交给卫安澜。
卫安澜翻开第一条记录,动作便不由一顿,柳遇站在她身侧, 眉头也跟着拧紧。
何甲,梧州尺口村人, 七月十五日发病, 次日殁, 尸侧见白羲神符。
“怎么了?”
柳遇瞥了孟寻幽一眼,耐着性子答道:“根据记录, 第一名死者于七月十五日发病,那天正是殿下启程离京之日。”
孟寻幽依旧不解, “神明降下惩罚还要挑日子吗?兴许……只是巧合?”
卫安澜手下动作未停, 只淡淡道:“不是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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