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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春台杀_观梧》第84页(第1/2页)
从浅绯,到水红,最终变成刺目的血色。
第四笔血字就此显现。
月色朦胧,卫安澜死死盯着玉佩,之前她查看玉佩时血痕都已成型,这还是她第一次完整地目睹血字出现,没有任何词语能形容她此刻的震惊。若她的信念不够坚定,怕真的会以为自己触怒神明,招致了天罚。
幕后之人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可能隔空在玉佩上动手脚?
若第四次天灾真与海啸有关,难道他们只是为了杀死沿海的百姓,让众人相信是卫安澜引来海难的吗?
话说回来,她能亲眼见证这笔血字写就,是否意味着对方并未走远?
不顾心口密密麻麻的痛痒,卫安澜忙收起玉佩,起身推开了房门。
青萍身上盖着立秋的外袍,倚着柱子睡得正香,而另一边,少微才从院中返回,显然行色匆忙。许是在专心想事情,她并未发觉卫安澜正站在门口,直到二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少微才惊得后退了一步。
“殿下怎么起身了?”
哪怕极力压制,少微的语调里还是含了几分颤抖,全如被人撞破秘密的错愕。卫安澜随意拉了拉肩上的外衫,平淡道:“睡下的时候你还没回来,我有点担心,置办药材怎么花了这么久?”
少微低头笑了笑,“梧州有很多特殊的药材,我一时贪看忘了时辰,偏巧药铺里又有一名药童溺亡,等处理完这些事情天就黑了。”
她仔细观察着卫安澜的脸色,关切道:“殿下身体可有不舒服?”
二人的对话声吵醒了青萍,她揉着发红的眼眶扯掉立秋的衣服,迷迷糊糊地打了个哈欠,“殿下是要喝水吗?”
卫安澜的目光在少微和青萍之间来回移动,未发一言。平心而论,卫安澜不愿怀疑公主府里任何一个人,然而玉佩血字的出现又让她几乎确认自己身边有内奸。
仔细回忆下来,每次事发时都跟着她,并且可能暗中操作的人只有三个。
少微,青萍,还有小满。
疑心是把伤人伤己的刀,卫安澜心乱如麻,痛苦地闭上眼,不再看对她嘘寒问暖的少微和青萍。哪怕有条条“佐证”,她还是宁愿相信自己一开始的方向就错了,他们是她的家人,不会背叛她的。
一时间,梦中的滔天巨浪再度席卷,带走了她全身的热气。若他们真是内应,卫安澜不知道未来的路该如何走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
正当卫安澜险些迷失在暴风雨中时,一道温柔的声音穿透风浪,将她从阴暗的噩梦中拉出,重新返回了人间。
卫安澜恍惚抬眸,白衣公子模糊的面容散发着淡淡的光辉,却比任何星辰都更加耀眼。电光石火间,理智重回胸膛,卫安澜忽地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如风停雨住,虹霓乍现。
二人所住的房间相邻,卫安澜深吸一口气,提步走进柳遇屋内。
见她神情不似以往,柳遇朝少微和青萍一点头,忙追了上去。柳遇掩好房门,只见卫安澜端坐桌边,出神地望着跳动的烛火,整个人紧绷到了极点。
柳遇倒了杯茶,坐在卫安澜身侧,柔声问道:“殿下,出什么事了?”
月光斜照入营房,一冷一暖交相呼应,融化在柳遇如水的目光中。卫安澜张了张口,似是下了很大决心道:
“我……做了个梦。”
在宫里,卫重离不止一次提醒卫安澜不要太信任柳遇,卫安澜也很清楚这一点。可山河血字谱日复一日压在她肩上,她无法对任何人说起,也没有旁人能理解,卫安澜真的很累。
而每当她濒临崩溃时,她总会想起柳遇,想起他小心翼翼的靠近,想起他对抗神明的宣言,想起他为她照亮前路的明灯……
午夜梦回,心口涌动的热流盖过了一切顾忌。
既然不能把玉佩拿给他看,那么隐晦地提起诅咒,或许,他也能懂吧。
果然,当卫安澜提及“梦”这个字眼时,柳遇瞬间坐直了身体。他知道卫安澜的话意味着什么,也明白了方才她眸中为何暗藏杀机。
灾劫将至,卫安澜的玉佩怕是已经出现血痕了。
柳遇忙问道:“在哪里?”
“海边。”
卫安澜并不习惯和人交心,更遑论谈及关乎生死的秘密。她看向另一侧,有些生涩地答道:“但梧州的海岸绵延数百里,没有办法准确定位,我……”
话未说完,卫安澜便被一双坚实的臂膀牢牢圈住。她本能地想要推开柳遇,可不知为什么,周身被他的气息包裹着,她竟一动都动不了,就连那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巨石,亦在此刻分离了些许。
在黑暗中独自跋涉多年,她居然第一次希望有个人以亲友之外的身份与自己同行,一起闯过风雨,迎接日出。
苦痛冰冷的心忽地柔软下来,卫安澜放松了身体,脱力地靠在柳遇怀里。他的温柔,他的包容,恰恰是她此刻最贪恋的烟火人间。
柳遇抵住卫安澜的发顶,看着她无意识抓紧他的衣袖,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的稻草,又是心疼,又是欣喜。
卫安澜一向对他格外戒备,就连从前被他逾矩地拥抱时都保持着清醒和警惕。如今她把底牌袒露给他,不加防备地依靠着他的胸膛,是否是他这一路走来最大的收获?
柳遇收拢臂弯,双唇蜻蜓点水般拂过卫安澜的青丝,声音平缓而有力。
“殿下,有件事我隐瞒了许久,现在应该告诉你了。”
短暂的冲动过后,卫安澜有些后悔自己的忘情,埋在柳遇胸前的脸颊微微发热。但眼下她也不好反应过于剧烈,于是卫安澜只闭目靠着柳遇,低低地“嗯”了一声。
柳遇双手环抱卫安澜,轻声道:“我知道营中那些军士中了什么毒。”
他简要说明了百桑根花有毒而叶无毒的特性,卫安澜安静地听着,脑海中那个被她无数次排斥的判断愈发清晰。
“一开始我还不明白,对方为何要用这种源自大燕的罕见毒药,直至今夜,殿下为我解了惑。”柳遇扶住卫安澜的肩膀,认真地看入她的双眸,“殿下,是因为你。”
“我?”
柳遇点了点头,“殿下,你日常服用的治疗心疾的药中,就有百桑根。”
一股寒意直冲头顶,卫安澜不由得全身紧绷。她抬手抚上心口,才刚退去的冷汗转瞬间又钻出了皮肤,化作利刃,斩出条条血痕。
难道一切的主使者是……
卫安澜咬紧牙关,强抑住侵袭心智的绝望道:“这方子……是皇兄派人找来的。”
“殿下莫急,我不是说你的药有问题。”见卫安澜误解了他的话,柳遇忙解释道,“百桑根的叶子确实能治你的病,只不过用量不够,起不到根治的效果。我的意思是幕后主使者显然知道你在用这个药方,因此才选择百桑根花作为毒药。”
卫安澜敏锐地眯起眼睛,如刀的目光生生从遮天迷雾中劈开一隙微光。
“诱饵?”
和预见天灾的梦境一样,对方一贯的思路都是用细节将卫安澜引到灾祸即将发生的地方,用神明的预言步步设陷,最终让人相信是卫安澜招来天灾,祸国殃民。
厘清这个原则后,时机的把握便异常重要。其实卫安澜一直拿不准,南都的第三笔血字究竟指向的是玳铁矿爆炸还是薛知宜试图炸毁南都,后者距离卫安澜的梦太远了,几乎起不到“预示”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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