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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97页(第1/2页)
如果不是燕州动荡,燕东临本该在二月参加春闱。
燕东临的手指摩挲着酒杯,清声笑道:“忠义如斯,当浮一大白!”
说罢,燕东临仰首饮尽杯中酒,酒意化作眼底的几星湿润:
“大伙儿都知道,咱们燕州刚刚经历了盗匪作祟,北虏蹂躏。不久前家父还写信给秦阁老,说咱们燕州百姓太苦了,请阁老提一提燕州减税之事,也好替大家轻省些负担。”
“有道是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官过如剃,别看我的这些叔伯们家大业大,正是因为名声大,才被盗匪咬得狠哩!大家被虏人、盗匪几轮折腾下来,家里能剩下的,也就是个响亮亮的噱头罢了。不如这样……燕某还未成亲,便把娶妻所备的二百两银子,也尽数捐给殿下吧。”
苟氏、谢氏则视线交错,他们自然知道燕东临结婚,绝不只是准备二百两而已。开玩笑,这可是燕氏未来的家主!但是没有人说破,大家也纷纷示弱,各自追加了一百两到一百五十两的数目。
众人也无话可说,毕竟燕公子说得在情在理,人家还惦记着要给咱减税呢!
截至目前,募捐总计八千八百两白银,一百两黄金,五千石米,兵勇不足一千。
须知,每军一日用米一升。
周玉臣手上的将士,即便减去投降的三万盗匪,也有近五千人!这还不算在中渡镇的两支黔州部曲,还有沈扩借来的两千士卒。
五千石米,也就够周玉臣麾下四万余人的12日口粮而已。
周玉臣脸上仍是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心中却冷笑不已!
她知道,这帮燕州豪族并不是对天授帝不上心。
相反,根据情报来看,燕氏、苟氏早已集合兵勇南下了。人多人少两说,主要是往京师探消息,再顺便向朝廷表忠心。
刚才燕东临所言,重点在“官过如剃”,谁是官?
总兵崔大用已死,坐镇渠城的巡抚也死了。莫说朝廷还未派遣新任官员接任,便说现在的燕州,五分之一的州县还在虏人手上,还有五分之二处于混乱自治中,剩下的也多是知府县丞类的官级。
能称得上是“大官”的如剃者,自然是齐王、周太监二人。
燕东临是在暗示周玉臣:差不多得了,再索要就是残迫地方了。
说白了,燕州豪族与朝廷官员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关系。就说苟氏吧,人家与檀州苟氏是同族,在京中还有为宠妃的姑奶奶。燕氏更是直接跟秦阁老秦幼节通信,能请人家减免赋税。你说你齐王那点家底,底下的门客不清楚,这些家主还能不知道吗?
不过是一个要被送去蔑里干的皇子,即便再有军功,不也没得到天授帝的实封和爱怜吗?
还有周太监,又不是镇守太监,又没有监察燕州的权限,笼络她做什么?
要笼络,也是该笼络能真正能留在燕州的人物,或是对他们有利益的角色。
果然,酒过三巡后,周玉臣以齐王的名义将燕州豪族留下来,吃一盅解酒茶。燕州豪族也不推却,知道这是要进行第二轮谈判了。
在中山园子最大的雅间里,只剩下周玉臣等人与燕州豪族。
燕东临再次开口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儿燕州的咬字,嗓音淳厚:“听说周太监收复渠城后,第一时间把经历司的册子都收拢起来了?”
虽然燕东临的后半截话没有说出来,但是同样出自世家大族的闻人鹤,却已经明白了——
渠城作为燕州的首府,经历司能有什么?
各个城镇县的鱼鳞册、赋役黄册。前者用于登记土地的面积、土壤肥沃程度、权属信息,是税收的核定标准;后者以户为主,记载了每家每户的丁粮之数,用于确定百姓的田赋与差役,它同样也记录了每户名下的田产!
须知,燕州现在是十室九空,有大量的无主之地。
燕东临的意思,跟已经死透透的一窝蜂“张迪”是一样的,想借着战乱来吞并土地。只要周玉臣配合地说一句“册子”都被烧尽了,这些地方豪族尽可为所欲为。
换句话说,这些燕州豪族,是想用“助饷”来跟周玉臣做交换。
闻人鹤暗道:我竟错怪了明权!这帮世家大族满口的礼义廉耻,嚼出来的却是利益至上。这般情形,不收复粮州又怎么能率兵勤王呢?就连檀州的三万降卒,都得朝不保夕!
“燕公子说到此事,咱家也有一事告诉大家。”
周玉臣不慌不忙地站起来,朗然笑道:“受殿下恩德,燕州的鱼鳞册、黄册全部得存。今晚就会在各个衙门张布文告:凡有田地被侵占者,可敲登闻鼓,两位殿下自会为大家做主。”
燕州豪族大惊,燕东临也猛然抬头看向周玉臣!
而那位病弱寡言的齐王殿下,这时也端庄雅正地道:“不错,孤和镇安郡王,最恨这等侵占之事。”
“……殿下有所不知,有许多田地买卖是战前定的,”燕州谢氏第一个忍不住,道:“交易变动还未来得及入册呢,典卖田地的人就死了,这可如何是好?”
周玉臣笑得人畜无害,道:“好说,让死者家属带着收到的银钱,来经历司过户即可。”
燕州苟氏知道周玉臣之前杀苟器一事,不软不硬地回道:“周太监操心也太过了!您既要南下勤王,捏着这些无主之地是想做什么呢?”
周玉臣没有马上答话,而是恭敬地向赵况拱手示意,待赵况颔首后,她才清声道:
“诸君,你们家中既无粮饷,又无兵勇,却能为朝廷勤王如此[尽心尽力]。齐王殿下自然也得为你们的安危考虑!”
“檀州三万将士,会留下一部分在燕州,以无主之地实行屯田制。届时又无需你们出粮,亦无需你们出人,即可护卫燕州安宁,岂不是一举两得?”
“不必推辞,咱家知道兵过如篦,官过如剃——你们都没钱嘛!”
周玉臣笑着,露出了整齐的八颗白牙。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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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且说, 豪族兼并土地,在大梁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了。
昔日的“内相”王知恩倒台后,天授帝没收了他在檀州的四十五万顷良田为皇庄。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短短三个月, 这个数字已经“增长”为六十万顷。比吃了肥水的韭菜, 都长得更快更利落。
皇帝他老人家都带头侵占民田了, 你指望地方上的世家大族一个个都清白无辜?都能眼睁睁看着别人吃肉,自己喝汤?
那肯定不能。
更何况,现在是战时。
从天授十三年开始, 每逢战乱,就是圈地的大好时机。逃难者丢下的大批土地,可一一被充为官田。而战火又导致了版籍散亡,在人册俱散的情况下,地主豪强、强宗巨室、官僚将领等等大人物, 想要侵占田地就十分便宜了。
皇帝是山高皇帝远,草民是有冤不可申。更甚者,某些豪族仗着兵荒马乱,在他们的强迫下,即便不是无主之地, 最后也可以是无主之地。
豪族们想吃哪块吃哪块, 大家坐在一张桌子上分肉, 下了桌个个都是满嘴油。
本来燕州豪族见崔大用死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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