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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67页(第1/2页)
“——李参将!虏,虏狗在村庄里大肆屠杀!”
李邦闻声大惊,面色全无!
只听那斥候说:阿斯卡麾下的虏骑不仅没有冲关七宝山,反而直奔附近的乡里、村落,挨个劫掠屠杀!
须知,以往虏人大开杀戒,是因为守城的梁军顽强抵抗。杀,是一种震慑和泄愤。遇到柔弱可欺的普通百姓,虏人抢完也就算了,毕竟杀人太费时间,有这功夫不如去抢下一个城镇。
显然。
阿斯卡知道有梁人在七宝山守关,他是故意杀给梁军看的。
意思就是:
——你要继续守关,还是出来救援?
——你在乎的是一个重镇的安危、一个大局的周全,还是活生生的一个个人?
李邦手上只有三千人。
他们可以仗着七宝山的山谷,以扼险守关。
但是一旦到了平原野战,这点兵力就不够看了。况且,要分多少人,才能够救下村落的百姓?分出去之后,七宝山怎么办?阿斯卡突然冲关怎么办?
无数个问题如铁锤一般,狠狠砸着李邦的良心。
李邦不知道,冥冥之中,他现在的困局,竟和山迢水远的京师一模一样。同样是在城外扶伤披血的百姓,同样是被虏人“饱食”的村落,以及同样的……大局为重。
可是。
李邦真能忍弃村民于不顾吗?
就在今天下午,七宝山的渔民们才冒着风险,撑着渔船、带着鱼叉,在江面上和昂潵对峙。甚至就在刚刚,他们还在自发地打捞梁人将士,在找蓝蕤娘!
现在轮到这些百姓遭难了。
李邦怎能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可是李邦一旦调兵,中渡镇怎么办?光凭李仙君的两千人如何挡得住?
他已经没有了前程履历,也没有了双亲旧故、妻子儿女,他只剩下这燕州了!
李邦捂住面孔,肩膀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走到这个境界,李邦付出了所有,他不知兵,但也拼死上了战场;他怕死,但也舍下了这颗脑袋。
可为何还是这样?
那声音悲怆得不似人声。
周围的将士听了,也忍不住垂泪。
就在这时。
几个哨兵带着一个男人上来,只听那军汉上来,便嗤道:
“身为副帅,当以身作则!岂有在阵前啼哭的道理?”
李邦抬头一看。
来人正是翁崇,只见他衣甲残破,脸上还有被焰火燎过的水泡,一溜跟北斗七星似的从下巴直到眼角。
翁崇直接从李邦身上扯下水壶,咕噜咕噜灌了几口。见李邦仍噙着眼泪,愣愣地看着自己,他露出一口白牙:
“芦苇荡的那些虏狗,老子给他一把火全烧了!现在老子勇得很,整一个万夫莫敌。”
“说罢,你哭什么?”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打。
第55章
当翁崇知道阿斯卡在大肆屠杀时, 这位武宁铁骑的小头领沉默了片刻。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剩余的士卒。
一千余人。
都是东拼西凑的步兵。
半个时辰前,翁崇仗着芦苇荡的地形,以火攻, 再加两千步兵, 硬生生地拔掉了昂潵在后方埋下的虏骑后援。
这是一场漂亮的胜仗。
不仅是以步制骑, 还是在士气低落的情况下, 用较小的代价战胜了敌人。
只要翁崇安安生生地回去,就是实打实的功勋。
只要他能安安生生地回去。
妹妹还在家等他回来……妹夫之死,他一直不敢写信告诉她。妹妹只知道, 他们在中渡镇建功立业,得了许多赏赐。他一直在想,下次回信再告诉她,或者回去后再说。
无法挽回的坏消息,还是放到最后吧。
回去之后, 再……
翁崇的嘴角紧紧地抿成一条线,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李邦甚至能听到他关节发出的咔咔声。
然而,当翁崇开口时,语气却很轻松平常:“老子还当是什么事呢!”
他冲身后的士卒一招手:“正好刚才还没杀够瘾, 咱们下山去看看, 是什么狗东西胆敢进村作乱!”
李邦一听又是两行眼泪, 哭得涕泪直流。
翁崇见状“唉”了一声,瓮声瓮气道:“刚出生奶娃子都没你能哭!甭哭了,周太监给我打过包票,她说中渡镇能守住,那就一定能守住。现在点一千兵给我,你留两千在这守关。即便是阿斯卡来叫阵, 你也别动。”
李邦自然答应,他嘴唇翕动想问“周太监如何敢打包票”,又想问“两千人如何能敌万人”。
但是翁崇已经转身走了。
树影摇曳的山林中,月光倾覆在这个三十来岁的壮汉身上,恋恋不舍地拽着那一道高大的身影,把他的影子拽得很长、很长……
然后很快。
那道长长的影子,就消融在了山林的黑暗中。
且不说,何弥与李仙君如何在观澜河的渡口与昂潵作战;翁崇又如何马不停蹄地奔赴村落,与阿斯卡的兵马厮杀;李邦坐镇七宝山又是如何坐立不安。
此时此刻。
那位打过包票的周太监周玉臣本人,就在距离渠城八·九里的一处山岗上。
从山坡下去,再走三·四里,就是渠城的外围据点。
周玉臣穿着一身步人甲,站在山顶上。月色下,清晰可见虏人军寨内的星星灯火。此时正是军队一日两餐中的晚饭时间,但是鹰咎棱的人马依旧秩序井然。
哪怕不久前他们才被烧了粮草,哪怕他们手中的存粮已经不多。
而站在一旁的人,正是周燕官。
周燕官愁眉不展,叹气道:“虏人锐气甚壮,鹰咎棱又治军严谨。说实话,李宪和的将士也就平夷突骑有一点胆量,其余的檀州士卒,叫他们靠近渠城都难!更何况是上阵冲锋呢?”
朱麟也忿忿道:“来之前都受了赏,一个个说话都好听,到了渠城却怂了!”
眼前的局面并不乐观:在周燕官的和善劝说下,李宪和终于答应借兵。并且这次是大方地借了一千平夷突骑,两千檀州铁骑。
可以说,檀州的精锐骑兵都捏在了周玉臣的手上。
问题是,檀州的这支军队,越是靠近渠城就越是惶惶不安。
众将士的沿途所见,是白骨残尸暴横荒野,乡野村屋皆为废墟。
莫说是檀州士卒,就连已经跟周玉臣一道出生入死过的潘家军见了,都心惊胆战。
一句话——
打都还没开始打,就已经是“诸将皆惧”了。
“好教周太监知道,非是手足们胆怯。”
说话的是平夷突骑的首领,孙千户孙谦:“我们从檀州马不停蹄地赶到燕州,士气已然疲怠。况且渠城是重镇,鹰咎棱退有坚城固垒,进有劲旅精锐,其势锐不可挡!现在说要攻城夺池,如何打得?”
刚从中渡镇赶来的齐芥娘,也忧愁道:“鹰咎棱是用砲车把渠城砸开的。但是这渠城不比其它军镇,等闲军镇只有内外两层城墙,这渠城却有三层。就我们手上的军马,很难吃下一个万户镇守的坚城。”
孙谦又沉闷地补充道:“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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