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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无冕之臣_赵刻》第5页(第1/2页)
“回禀印公,”朱麟毕恭毕敬地跪在地上,温顺道:“孙奉御这桩案子已经在办了,只是案情复杂,涉及的门官校卒颇多。还需要些时日梳理。”
王知恩的声音从头顶上轻飘飘地落下来,笑容淡得看不真切:“噢?梳理了七八日还没理清楚?”
朱麟一时语塞。
周玉臣和金不换不在,纪察司的几个管事更不敢言语。
朱麟万万没想到,来的人是王知恩。
按理说这位首屈一指的贵珰,不该亲自来此,要来也该是派手下的徒子徒孙过来,如何自己亲自过来了?
这就涉及另一桩官司了。
几天前,天授帝突然打算把纪察司并入司礼监。如此一来,周玉臣就跟东厂提督一样,成了司礼监的人。
王知恩好说歹说,才让皇帝按捺下了这个念头。
这倒不是因为他不想要纪察司,恰恰相反!纪察司专理关防刑名、钤束长随,是奴才中的纪律部门。当然,厂卫也是纠察衙门,可锦衣卫再能耐,也不方便在宫闱进出。
而纪察司就不一样了,其不仅可监管各路门官,还能监听内宫流言……这就是宫闱的另一只眼睛。
按理说,宫里的主人,除了皇帝就是各宫的娘娘皇嗣,理应无需稽查。
天授帝之前并不看重纪察司。怎么会突然有这个念头?
事情还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为了追求长生,天授帝在方士的推荐下,特意征召了一批稚龄宫女,采取她们的经血来炼制丹药。为了保持宫女的身心洁净,经常不给饮食,只允许她们以桑叶、露水为食。
长此以往,许多还未及笄的小女孩,纷纷虚弱而死。
有几个小宫女忍无可忍,趁着天授帝在梦中酣睡,试图用黄绫勒死他。不料她们因为长年累月没有饭食,力气不足,导致最终失败。
天授帝侥幸得活,下令把小宫女们枭首示众。
紧接着,又有廷臣死谏,劝谏皇帝不要再割地求和,应对北虏“蔑里干”开启全面备战。廷臣死后,宫中开始有传言,说那几个小宫女其实不是为了自己刺杀皇帝,而是被燕云枉死的冤魂上了身。
惊怒交加之下,皇帝生病了。
王知恩知道,皇帝对宫里的每一个人都抱着怀疑的态度,急需宫闱的稽查衙门。但他不能让周玉臣就这样并入司礼监,最好是周玉臣犯错,再由他王知恩来拨乱反正,重新洗牌换人。
虽然,王知恩不知道内情,但是他也猜到了周玉臣的“拖”字决。
一个区区五品司正,夹在两尊大佛之间,不拖还能怎样?
王知恩的目光低低扫视着众人,语气轻蔑而鄙夷:“身为奴才,不实心替主子办事,以为靠拖就完事了吗?”
朱麟胆战心惊地听着,冷汗一层层顺着脊背流下来——
这口吻,摆明了是在指责周玉臣“好生玩法”、“恣肆无状”、“冒渎天威”!
看这架势,王知恩不仅是要人,更是要问罪!
须知,司礼监是内府第一署,不仅是机务衙门、参与大政,还是全面管理内府事务的庶政衙门。在天授帝的宠爱下,老祖宗那套“内廷则司礼不得兼别监”的原则,早已形同虚设,君不见锦衣卫都归司礼监管辖了吗?
今日王知恩抓住了周玉臣的错处,只要司礼监严拿奏请,便可该下狱的下狱、该定罪的定罪。
朱麟急得额头直冒汗。
就在这时。
周玉臣一身精神抖擞地从外面走进来,语气真挚道:“哇,大清早的,谁把咱们印公气成这样?”
王知恩见她明知故问,阴沉沉地笑道:
“周司正,按理说你们纪察司的事,咱家不该管。但是一个私出宫闱案,在你手上攥了几天了?你要审不明白,咱家不介帮你一把。”
周玉臣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耳朵,脸上挂着感激的笑容:“小事而已,怎么敢劳烦印公?朱麟,去泡一壶清火的茶来。”
“不用了。”
王知恩的视线,轻慢地落在周玉臣的脸上:“纪察司办案不力,孙奉御即刻移交东厂。”
众人一惊!
如果是太子爷,或是五皇子的人来带走孙奉御,不论是谁都怪不到周玉臣头上,因为两个皇子都没有司法权。就算皇帝问起来,周玉臣也能说一句“君要臣给,臣不得不给”。
但是司礼监就不一样了。
周玉臣要是真让孙奉御移交过去,就等同认领了“办案不力”的罪名。
“回禀印公——”
周玉臣语气沉痛:“孙奉御刚交代了供词,就投缳自尽了。”
交代了?
王知恩愕然,他沉声喝道:“何时交代的?如何咱家不知道?”
周玉臣飞快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满眼惊讶:“……纪察司的供词,也要先过印公么?”
这自然是不需要的。
再怎么说,流程上也不合规矩。
但是周玉臣十分配合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份供词,双手送到王知恩的面前。
王知恩冷哼一声接过来,心中还嘀咕,这供词怎么随身揣着?
待他看清了供词内容,头皮轰地一下麻了!
周玉臣则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低声道:“小人正不知该怎么办呢,正巧印公您就来了!难怪人人都说印公是咱们大内的定海神针呢!这孙奉御和供词,您老就一并带走吧?”
开什么玩笑!
王知恩今天来纪察司,主要是来找茬治罪的,他可不打算踩进皇子之争的浑水里!
再者,这案子真交给司礼监,王知恩也无法断案。
一桩案子要定罪,最关键的要素是什么?人证、物证。
眼下虽然得了孙奉御的供词,可他没有签字画押,并不算正经的证词。现在孙奉御又死了,这一桩案子就成了没有人证的悬案。好,那物证呢?三清观那么大,没有孙奉御的指路,你让王知恩往哪儿挖玉龟去?
眼下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只要王知恩前脚把人带走,后脚五皇子就能得信。这案子怎么查?最后还不是一桩糊涂案?
最重要的是,天授帝的多疑不只是对皇子朝臣。
王知恩和太子再是亲近,也不敢这样大张旗鼓地站队太子,更不敢直接稽查五皇子。毕竟,那可是从天庭下凡来的仙丹化身,是皇帝的仙缘!
“印公?”
周玉臣低眉顺眼地提醒道,那模样,简直是要多配合就有多配合。
“……这种小事你都不会?!”
王知恩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抬脚就走:“纪察司的案子,合该纪察司自己断!你自己看着办。”
跟随王知恩的十几个锦衣卫面面相觑,在一阵兵器的碰撞声、脚步声之后,纪察司又恢复了安静。
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危机,就这样过去了。
王知恩既发了话,让纪察司自己判案,周玉臣便将此案判为“孙奉御心怀恶逆、私自出宫,且强娶良家”三大罪行,死因定为畏罪自裁。没有外力的作用,仵作对尸体的检查也就是个门面功夫,复核为投缳而死。纪察司的老黄,因为监管不力,被发充净军,往陪都镐京的孝陵种菜去了。
据说老黄走的那天一直在嚷嚷“我上当了呀”!
五皇子一听孙奉御死了,立马就清扫了收尾,自然没有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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