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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媚公卿_步烟云【完结+番外】》第39页(第1/2页)
当日,府里人都在询问他的意见,问他要如何处置顾兰枝,也是他亲口说,但凭其余人做主,仍她们对顾兰枝生杀予夺。
又是他,亲手把刀递给了厌恶顾兰枝的人,让她们肆无忌惮的伤害顾兰枝。
他真的要疯了。
高大的身形摇晃,沿着石阶骨碌碌滚了下去,可他浑然不觉疼痛,又哭又笑的,形容癫狂。
门口的尼姑哎哎两声,拦不住,加上男女有别不方便搀扶,只好回去请示住持,让住持派人去安国公府递个话,尽快接人回去。
再等尼姑出来时,自门槛到重重石阶之下,只有一条狰狞可怖的血痕,不见付晏清的人影。
付晏清一路失魂落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都骗他,她们每个人都在欺骗他。
祖母与母亲骗他,骗他说顾兰枝在庵堂,孟兰月也骗他,骗他说她才是他心心念念的阿兰。
只有顾兰枝,是从头至尾待他真心的人。
可他却将顾兰枝视作猛虎,避之不及,对她的话一个字也不肯信。
倘若,他多信任她一分,也许,就不是这个结果了。
可惜人生没有重来的机会。
他已经失去顾兰枝了。
付晏清胡思乱想着,脚下失了方向,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山林间,倏地,眼前视野开阔起来,前方不到百步的官道上,赫然停着一辆马车。
他认出来了,那是安国公府下人出行时专用的马车,如今那辆马车四周空无一人,只有马儿时不时甩动两下蹄子,无聊地啃噬边上的野草。
一定是顾兰枝!
念头刚浮上心头,付晏清险些喜极而泣,忙不迭奔去。
“兰枝!”
他满怀期待地撩开车帘,车内除了一滩血迹和一柄匕首外,什么都没有。
面上笑意登时凝滞。
又是血……
付晏清颤手去碰,三个月的时光,血迹早已干涸,掉落一旁的匕首也被血迹浸没,锈迹斑斑。
再环视四周,车壁满是飞溅的血迹,车帘被刀刃绞碎,残破不堪。
用脚趾头去想,都能想象当时何等危机,杀气何等汹涌残酷。
“不可能……”
付晏清喃喃,退开数步。
不可能,他情愿相信顾兰枝躲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庵堂里,常伴青灯古佛,也不愿相信顾兰枝是遭人杀害而亡。
可有些事情,不是他不去想,就能当做没发生一样。
“兰枝……”
他再次轻唤,双膝彻底软下。
他在车前跪了一天一夜,直至骤雨倾盆,急促猛烈地抽打地面,天际转瞬裂开无数道口子,电闪雷鸣,狂风大作。
付晏清如梦初醒。
顾兰枝最怕雷雨夜了。
“兰枝,你不要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的低喃很快被雨声淹没,原本安静吃草的马儿似乎受了雷电惊吓,不安地晃动尾巴,四蹄更是焦灼的来回走动。
突然间,又是雷电划破夜空,雷声轰隆犹如万马奔腾,不安的马儿似是得了号召,忽然撒开蹄子猛地前冲。
付晏清一惊,迅速从地上起来,可他跪了一天一夜,双腿麻木不良于行,仅是一眨眼的功夫,马儿便拖着马车一路狂奔至悬崖边上。
“不要——”
付晏清声嘶力竭,伸手前扑过去,却什么也没抓住,眼睁睁看着马儿带着车厢一并摔下悬崖。
他明知车里没有人,没有他的顾兰枝,却控制不住去追,峭壁一块岩石勾住他的喜服,也无法阻止他下落的趋势。
“不——”
付晏清的惊呼终究抵不过天雷暴雨,迅速湮灭,不过片刻,悬崖恢复了最初的诡异寂静。
安国公早在付晏清离府时便派人一路跟随,只是付晏清失了理智,一路疯疯癫癫,侍卫们跟丢了,最后晚了半日才感到济慈庵,彼时济慈庵的主持刚刚派人去安国公府传话。
得知付晏清已经离开,侍卫又哗啦啦地下山。
可人还是没找到,付晏清并没有回府,侍卫们只好再次折返燕山,漫山遍野的寻人。
一天一夜过去,雷雨天气加重了搜寻的难度,侍卫身披蓑衣继续找,最后只在悬崖边上寻到了一块碎布。
一个侍卫脸色煞白,“世子他……他……”
后头的人也吓坏了,探头看向前头的深渊,顿时惊呼连连,哭喊声震天。
“世子啊!您怎么就想不开了呢!”
丢了世子,于侍卫而言,顶多就是为了迎合主人家故作哀伤一阵,可于丢了儿子而言的薛氏,就不仅仅是哀伤一阵那么简单。
自薛氏昏迷醒来,她已经整整两日未曾合眼,得知付晏清可能还在燕山,她毅然跟随侍卫一并前来,但凡有可能疏漏的地方,她都要亲自去翻找一遍。
当她看到侍卫聚集在悬崖边上,手里还攥着一块碎布,薛氏只觉两股颤颤,有些走不动道了。
侍卫们也发现了近前的薛氏,纷纷抱拳施礼,语气沉重,“夫人,您节哀……”
他们把碎布捧至薛氏眼前。
殷红的喜服,是薛氏很多年前亲手绣的,只等儿子成亲当日穿上,是以她对这块碎布无比熟悉。
“我的儿……我的儿啊!”
最后一点侥幸轰然崩塌,薛氏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嚎,再度晕了过去。
这次不同以往,薛氏是真真切切受了打击,一病不起,躺在榻上整整三日才转醒,醒来后不吃不喝,整个人神情呆呆木木,全无生气。
明姑姑最后一次尝试给薛氏喂药,怎么也喂不进去,无奈之下,只好给薛氏擦了擦唇边的药渍,叹声出去。
门外,安国公静静伫立着。
明姑姑捧着满满当当的药碗出来,朝他摇摇头,“夫人醒来后,一句话也不肯说,也不肯吃药用膳。”
“夫人心情不好,你先下去吧。”安国公接过药碗,往内室走去。
薛氏依旧一动不动,面如死灰。
安国公坐在床沿处,叹了口气,“夫人,你不吃药,等宴哥儿回来了,见你这般模样也会心疼的。”
提起付晏清,薛氏眼瞳转了下,从前保养得当的唇苍白皲裂,一动,便是沙哑的声音传出。
“宴哥儿……”
安国公险些落下泪,点头安慰她,“你放心,已经派人去崖低找过了,悬崖不深,底下又是个水潭,侍卫们说,咱们宴哥儿命大,正好掉在水潭边上,如今已经救上来了,正在医馆医治呢,过几日就会醒来。”
一听付晏清还活着,薛氏脸上有了波澜,两颊的肉颤动着,又有眼泪滑下。
“宴哥儿……还、还活着……”
薛氏痛心,又庆幸,想笑,发现脸上的肌肉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安国公却没注意到这些细节,只当薛氏是高兴过了头,忙给她顺气,“对,还活着,咱们宴哥儿还活着,你快些吃药,吃了药才能痊愈,咱们就可以去看宴哥儿了。”
事实上,他们都还没找到付晏清的下落,生死不明。
不过安国公府再也承受不了新一轮的打击了,为今之计就是尽快稳住众人,稳住薛氏的病情。
薛氏果然听话,“好、好……我吃药,我吃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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