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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锦帐晞光_夜暄【完结+番外】》第148页(第1/2页)
戚云晞看着他吃了几口,才低低开口:“二哥,王爷今日上朝了,太子的事……应该今天会处置。”
戚明承执箸的手一顿,沉默了片刻,道:“那日,王爷站起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能护住你。”
说到这,他抬起头,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笑,“你终于熬出头了。”
戚云晞刚想笑,目光却撞进他眼底的那片沉郁里,嘴角的笑意瞬间僵在唇边。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是“苦尽甘来”了,可二哥却扛着一身苦楚。
戚明承低下头,喝了一口粥。晨光落在他手背上,照得那几根凸起的指骨愈发苍白。他指尖攥紧银箸,轻声补了一句:“太子倒了……状书的事,应该也快了。”
这话,戚云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
她想伸手替他理一理微乱的衣领,可手刚抬到半空,终究垂下。
戚明承似有所觉,放下碗,抬眸看她。他眼底那点沉郁散了些,换上一副惯常的温软神色。
“粥要凉了。”他朝她推了推桌上那碗未动的粥,语气轻快得有些刻意:“你也吃。”
戚云晞垂下眼,半晌,才低头抿了一小口。
*
太安殿,肃静无声。
宣明帝升座,曹秉成唱礼,群臣行参拜大礼,衣袂窸窣和佩玉相击在殿中细碎地响了一阵。
宣明帝先问了北境军报。兵部侍郎出列回话,说北境近日无大战事,但去年被私挪的粮草尚未完全补齐,边军仍有缺额。宣明帝没有多说什么,只让户部协同处置。接着问了春汛河工,工部回奏了几处堤坝的修缮进度,一切如常。
常事奏毕,宣明帝目光从御案上抬起来,扫过殿下群臣。
慕容湛立于亲王列首,一袭玄色蟒袍,衬得身形挺直如削。身后左右两侧,分别列着端王慕容煜与秦王慕容嶙。
慕容煜依旧站得散漫,余光不时落在慕容湛身上。身侧的慕容嶙脊背绷得笔直,视线始终避开那个身影。
慕容湛垂着眼,一言未发。
良久,宣明帝缓缓开口:“太子之事,诸卿以为如何?”
殿中静了一瞬。
太子少师陈渭出列,躬身道:“陛下,太子虽有失德,然储君乃国本,牵一发而动全身。太子身为长子,昔日于社稷亦有微功,今仅因一两次过错便行废立,恐伤天下人心。恳请陛下念在东宫多年无大过,再予一次改过之机。”
“臣等附议!”几位白发老臣紧随出列,言辞恳切。殿中一时“储君不可轻废”和“望陛下三思”之声此起彼伏。
宣明帝没有打断他们,静静听着。直到殿中声音渐弱,他才将目光投向文官列首:“温阁老,您以为呢?”
一直沉默的温阁老缓步出列,深深一揖:“陛下,老臣以为,陈大人所言,乃臣子本分。然国本之重,重在‘正’字,太子私调军饷,构陷亲王,此非失德,乃是谋逆。若因是皇长子便轻纵谋逆之罪,今日是恕其过,明日他便会觉得这东宫之位,是可以用兵权换来的,届时,伤的就不是天下人心,而是江山社稷了。”
此言一出,方才还慷慨陈词的老臣们顿时噤了声。
慕容煜适时轻笑一声:“温阁老所言极是。儿臣也觉得连构陷亲王、私调军饷都能用‘昔日微功’搪塞,那我朝的律法,岂不成了摆设?”
慕容嶙脸色煞白,却一言不敢发。
殿中的气氛愈发压抑。
宣明帝这才将目光转向慕容湛:“锦王?”
众朝臣目光跟着聚了过来。
慕容湛前踏半步出列,右手虚托着左臂,浅行一礼,沉声道:“父皇,儿臣身为臣子,不敢妄议储君。然临水宴上呈上来的密信、账册、人证口供,一应俱全。事关我朝律法,儿臣相信,父皇自有明断。”
说罢,他退回原位,不再多言。
宣明帝没有看慕容湛,目光落在御案前的金砖地面上,沉默了片刻。
“诸卿可还有异议?”
陈渭仍躬着身,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再开口。
宣明帝这才抬眼,声音响彻大殿:“太子慕容渊,构陷亲王,私调军饷,罪证确凿。即日起废黜储位,降为庶人,迁离东宫,交宗人府看管。”
紧接着,曹秉成躬身领旨,拂尘一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满朝文武齐齐跪伏。
散朝的钟声敲响,群臣陆续退出朝殿。温阁老随着人流缓缓步出,出殿门时微微侧首,遥遥落在慕容湛身上。慕容湛停了一步,两人目光对视一瞬,便各自默契地移开。他重新望向前方,迎着那道晨光,往宫门方向走去。
“九弟,走这么急作甚?”
慕容煜摇着扇子几步踱过来,与他并肩而行,压低了嗓音:“今日这朝堂的风,可真是够大的。还好有温阁老一句话钉死了。”
慕容湛唇角淡淡一牵:“五皇兄说笑了,不过是律法昭彰罢了。”
“是是是,律法昭彰。” 慕容煜低笑一声,压低了嗓音,“只是不知这东宫空出来之后,又得掀起多大的风浪。你可得替我挡着些。”
慕容湛没说话,斜睨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慕容嶙盯着那道玄色蟒袍。
他的腿站起来了。
如今太子废了,东宫空悬。满朝文武谁看不出来,这储君之位,终究是要落在他头上。
慕容嶙咬紧后槽牙,那道背影比他会打仗、比他得父皇青眼、甚至连他的秦王妃看那人的眼神,都比看自己更滚烫。
一团暗火,几乎要将他的五脏六腑灼透。他攥紧了拳,手背青筋直跳,才勉强维持住神色。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
第116章
废储的圣意虽已颁下, 德宁皇后却仍不死心,连日来, 她长跪于乾清宫门外,百般哀恳,妄图替慕容渊翻案。
京中暗流涌动,“太子蒙冤”“锦王构陷”的流言如野草般蔓延。梁齐虽闭门称病,私下却频频向旧部递出密信,企图借朝臣之口重掀波澜。
慕容湛和温阁老冷眼旁观,顺势将那些急于出头的棋子,不动声色地调离外放。不过半月,朝堂上那点躁动便彻底没了声息。
锦王府内。
慕容湛小臂的伤口已初步愈合, 苏院使正俯身为他拆线。
戚云晞静静站在一旁, 目光不由自主落在他的小臂上。因连日敷着玉容膏,那道原本狰狞的刀口已淡去了许多, 只剩七枚细密的针痕, 像一排浅浅的月牙,卧在那冷白的肌肤上。
苏院使用银剪挑断丝线,将线头一一抽出,低声嘱咐:“王爷恢复得很好,皮肉已然长合。只是近日仍须当心,切莫用力过猛,免得牵动了新肉。”
“有劳院使费心。”戚云晞轻声应下, 视线却仍凝在那道淡痕上,仿佛多看一眼, 那道伤便能好得更快些。
慕容湛放下衣袖,慢条斯理地理平,这才抬眼示意何顺送苏院使出去。
他试着动了一下左臂, 确认新肉已长结实,不再牵扯作痛,转头看向戚云晞。见她神色专注,他微微牵了牵唇角,温声道:“明日早朝后,我会递上状书。”
戚云晞收回视线,神色立即变得肃然。
慕容湛看着她的眼睛,将接下来的安排细细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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