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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港岛非雪_香油三斤》第7页(第1/2页)
海风裹着咸腥灌进来,扑在岑念脸上。她被酒烧得胃里发烫,宽大的真丝白衬衫被海水浸得半透,贴在身上,艳得惊心。
南洋迷幻的电子乐震着耳膜,理智早被酒精烧得灰飞烟灭。她也好困。
利淮走在最后。
他没掺和这两个女人的酒局。
岑念踢掉了鞋子,她忽然觉得有些燥热。
极度的清醒带来极度的痛苦,所以她选择在这一刻沉沦。
她走到岛台前,从冰桶里抓起一把碎冰,没头没脸地按在自己的后颈上。冰水顺着及肩的黑长直发往下滴。
转过头。对意外对上利淮的眼,她问他,“看什么。”
不经意笑了一下,眼尾泛着一抹水红。
这大约是她几年来,第一次把骨子里的那点儿疯劲儿露出来。
不是那个被岑家圈养的乖顺养女,而且她本来就不是乖乖女,不然怎么会和欢欢深交至此。
利淮把脏了的棉片被扔进废纸篓。
又走过来,步子迈得很大,又在距离她半步的地方停下。
那种属于男人的、混杂着烟草与医用酒精的冷冽气味,瞬间把人包裹。
“看你还能疯多久。”他的声音有些哑。
利淮的目光扫过她凌乱的领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有极重的洁癖,最见不得脏污与无序。
可此时此刻,看着面前这个满身酒气、头发湿透的女人,他却没有后退。
新的酒精棉片被撕开。
利淮手指伸过去。没有碰到她的肌肤。只是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极轻、极克制地擦去了她下颌线上的一滴酒渍。
她没躲,只是微微仰起头,让他擦,痒痒的,凉凉的,痛痛的。
这个姿势让她像极了一只引颈就戮的鸟。
她撑在岛台边缘, “利老板。”
很温柔的一声,“嗯?”
她听见自己声音软绵绵的,像一团化开的云,她说,“你的手,真冷。”
利淮的动作顿住了,垂下眼。看着那张被酒精擦得微微泛红的皮肤。
那双在九龙城寨里见过无数血雨腥风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些岑念看不懂的东西。
“嫌冷,就别往风口上站。”
棉片被利淮收回,攥进掌心。
不远处的沙发上,庄颖欣已经被酒精彻底放倒。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中环、跑车。
诺大的别墅里,只剩下音响里迷幻的鼓点。一呼一吸。敲打着耳膜。
岑念低低地笑出了声,她转过身。
动作极其自然地从利淮的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没点火。
只是轻轻咬在嘴里。那双清冷的眼眸隔着一层并不存在的烟雾,静静地望向他。
她什么开始学会叼着烟了?
大概是从此刻吧。
翌日正午,石澳的太阳依旧毒得要把海面烫穿。
申请私人航线的批文还压在民航处那个循规蹈矩的办事员案头,庄颖欣等不及了。
她一把撕掉那张写满日程的便签,给中环相熟的航空公司拨了个电话。
不到几个钟头,湾流G650的引擎轰鸣声便扯碎了赤鱲角机场上空的云。
目的地,拉斯维加斯。
岑念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手里晃着半杯加了厚冰的威士忌。
舷窗外,港岛的钢铁森林飞速缩小,最终晕成一片被海水裹着的暗青,模糊在天际。
“念念,把那个垃圾协议忘了。到了内华达,谁认得你是岑家的养女?”
庄颖欣仰头灌尽杯中酒,从爱马仕手袋里抓出一沓筹码金,随手撒向机舱。筹码混着香槟彩带,散落在落灰的飞行棋上。
岑念没说话,只是换了一件极贴身的黑色吊带裙,细窄的肩带勒进皮肉,此刻她觉得穿少了,有点冷了。
利淮坐在她对面,他觉得自己也是疯了,跟着两个娇滴滴的千金做保镖。
飞机落地时,维加斯的风卷着燥热的沙砾扑面而来。
凯撒皇宫顶层套房,金红灯光漫淌,浓如蜜酒,满是奢靡颓唐。
窗外霓虹彻夜燃烧,烧穿整座城的浮华,也照透所有虚妄。
庄颖欣疯了一样拉着她冲向百某乐的台子。
那晚,筹码相撞,脆响落雨。
岑念看着绿呢桌面上,印着天文数字的圆片滑过,又被庄颖欣随手推向虚无。
挥霍的快感带着病态的疯魔,像用金钱去填心脏上,被命运凿开的窟窿。
她终于吐出第一口烟。
细支薄荷烟的白痕,孤傲划破赌厅污浊的空气。
利淮始终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像是一个最沉默的守卫,又像是一个最清醒的共犯。
当岑念因为输了一大笔钱而低笑时,他那只带着浓重酒精味的手,会不轻不重地按在她的肩头。
“玩够了没?”他的声音很低,磁性里夹杂着一丝狠戾。
岑念回过头,隔着明明灭灭的烟火,对上利淮那双阴沉的眼。
“利老板,这儿的空气真脏,你不擦擦吗?”
她指了指面前那张沾满了无数人贪欲的赌桌。
拉斯维加斯,不讲真心,只认美金。
利淮没动。他只是盯着她。盯着她锁骨下那颗朱砂痣,盯着她的全部。
然后,他竟破天荒地直接扣住了她微凉的后颈。
“脏透了。”他嗓子哑得厉害,语气里满是要把她从泥潭里硬拉出来的狠劲,可指尖碰到她的那一刻,力道却软得像一声轻轻的叹息。
而岑念任由他扣着。
她看向不远处。庄颖欣在众人的欢呼里笑得分外耀眼,再抬眼,赌厅穹顶的水晶吊灯流光溢彩,价值连城。
满室声色犬马,极尽奢靡,直抵地尽头。
利淮,你既然嫌脏,为什么还要伸手来拉我?
戈壁的风再烈,卷过漫天黄沙,也吹不散骨血里那道名为钟聿衡的印记。
她又将烟送至唇边,深深吸了一口。
烟气入喉,满是苦涩,涩意直坠肺腑。
烟雾弥漫刹那,抬眼满目鎏金,极尽浮华。
转身回望,这人间极乐盛景,从来都是架在地狱之上的虚妄天堂。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章 2023年秋 10月,他们的第一夜。……
香港其实没有真正的贵族,只有在英治时代余晖和金钱丛林里长大的权门。
这片土地的尊贵感,起初是由殖民者的授勋和买办阶层的崛起堆砌出来的。像何东家族那样,靠着中西交汇的血统与财力,在太平山顶筑起高墙,才有了第一批老钱的雏形。
这种底蕴里带着一种旧时代的矜持,喜欢在中式旗袍外披一件英式的羊绒披肩。
后来的故事更直白,也更残酷。
四大家族垄断了这座城市的电力、码头、房产。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笔开销,可能都在他们的财报里。
这些人的名字刻在大学的教学楼上,刻在医院的门诊大楼里,他们是这座城市事实上的主人。
真正的阶层感不在于那层昂贵的西装面料,而在于那种极度低调、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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