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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理性湮灭时_丘丘丸》第2页(第1/2页)
副总办公室很安静,只能听到空调出风口微弱的气流声。窗外的城市已经彻底沉入夜晚,落地窗的玻璃上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冷光,和他腰背直挺的背影。
他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又重新看向屏幕。画面被放到最大,亮度和对比度调高。他按下播放键,像素颗粒在屏幕上跳动、变幻。
画面循环播放,一遍,两遍。
第三遍时,聂闻关掉了视频。
他重新拿起手机,输入事件报告:「C-7421,违规作业事实成立,等候系统审查。一名疑似送餐人员的男性个体,在事故发生后行为模式异常——」
他停顿下来,手指悬在键盘上,最终按住删除键,只提交了前半部分。
不需要,事故事实很明确。不管这名送餐员看起来有多异常,但很明显与这次事故无关,没必要上报。
聂闻站起身,拿起挂在一旁的外套穿好,又仔细理了理袖口。
电梯下行,镜面内壁中他穿着昂贵西装,领口一丝不苟,镜片下的眼睛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大堂灯火通明,前台的夜班保安站起身:“聂总。”
聂闻略一颔首,穿过旋转门走到室外。初秋的夜风带着凉意拂来,街道上车流如织。白天下过一阵小雨,城市灯光在潮湿的柏油路面上流淌成彩色的河。
他抬起手腕,机械表的指针指向八点四十五分。
那个人,他要亲自调查。
第2章 什么都不剩
出租屋的铁门在身后合上,陆离丢开背包,随手把帽子一甩,踉跄着跑向洗手间。他哆哆嗦嗦地把洗手间门也反锁,脊背靠上冰凉的瓷砖。从裤兜里掏出一包香烟,手指几次从打火机上滑开,才啪地一下打着。
“咳、咳咳——”
白色烟雾被吸进肺里,陆离爆发出一阵呛咳。他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这小半包还是两个月前一个喝多的醉鬼硬塞给他,他一直揣在身上,烟都沾染了潮气。肺里一阵火辣辣的灼烧,他咳得躬下腰,脸憋得通红,细瘦的手腕按在洗手池边缘,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咳嗽的振动带动手指,烟灰落到指尖,烫得他微微一缩,烟灰被弹落进洗手池。
被整个人抽干,只留下一副没有感情的躯壳,那种痕迹他太熟悉了。是那些人的手笔,而且过量了。他看到那个女人,只觉得一瞬间浑身发冷,动弹不得。人群将他推搡开,他却听不见,也看不到,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回荡在耳边。他花了一段时间才找回对身体的控制权,人群早已走远,他独自站在空荡荡的门口,掌心全是冷汗。
第一个错误。
咳嗽已经平息,陆离又吸了一口,颤抖的身体终于平复了一些。
回过神来时,他没有任何犹豫,果断放弃监控可能更清晰的电梯,快步走向昏暗的消防通道。他太了解那套流程,任何与事故相关的人都会被调查。他不能被调查。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大楼里有监控,那个监控很可能会被回放。他应该像没事人一样走出去,但他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
只有一秒,可能一秒都不到。但是这绝对是比第一个更大的、更该死的错误。
陆离低声咒骂一句,把燃剩的半支烟按熄在洗手池。
他倒不怎么怕死,如果直接被回收,也省得他这样要死不活。可万一他们没有选择回收,而是把他带回那个地方……
不能回去。
那个餐馆不能再去了,他掏出手机,给老板发了一条辞职的信息,然后关机。
陆离捧起一把冷水泼在脸上,又狠狠揉搓了几下。微长的黑发沾湿,贴在脸颊上,显得本就偏白的皮肤更加透明。
他的个子并不矮,但体型纤长,肌肉偏薄,那件宽大的T恤套在身上,整个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宽松的袖管下,隐约还能看到手臂上的淡粉色痕迹。
他在镜子上抹了一把,拉起嘴角,冲镜中的自己笑了一下。
冷静下来,陆离打开洗手间反锁的门。出租屋很小,没有客厅,他坐在床边,把sim卡从手机里拆出来放到一旁。又从背包里取出送餐用的折叠保温箱,摊在床上。
他从柜子里翻出来一把有些锈了的大剪刀,把sim卡剪碎,很容易就完成。保温箱更厚实,陆离现在浑身虚软,双手握住剪刀用力,勉强把它分解成小块。他用几个塑料袋把保温箱和sim卡的碎片混合着装起来,准备回头找几个地方扔掉。
不是今天,他太累了。而且天很晚了,这片老居民区楼房低矮,隔音也差,现在骑摩托出去该吵到其他人了。
陆离模模糊糊地想着,一头栽倒在床上,蜷在几个塑料袋中间沉沉睡去。
*
陆离再睁开眼睛,已经是日上三竿。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四肢,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看到那几个黑色塑料袋,才想起来昨天都发生了什么。
他在原地坐了一会,积攒起一些行动的力气。粗粗洗了把脸,用手扒拉了几下头发。又换上另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黑色卫衣,重新戴上鸭舌帽。收拾停当后,他把塑料袋塞进背包,准备出门。
刚把门关上,就听见身后传来声音。
“小陆啊!”
陆离差点吓出一身冷汗,猛地转头去看。
是房东,就住在对面,见他反应这么大,也愣了一下:“怎么了这是?”
陆离僵硬地笑了下:“没事,姨,你找我?”
房东立刻热情地上来拉陆离的手,把他拽着往自己家里走:“哎呀,我家那皮孩子说是想喝我炖的鸽子汤,我给他炖好了,人又不回了,说去和同学什么徒步,踏青。你说说这,可别浪费了。”
陆离被她拽得一踉跄,回过神来,人已经坐在了餐桌旁边,面前放着一碗鸽子汤。
”喝啊,尝尝我手艺。”
陆离只好端起碗喝了起来。汤炖得很好,肉质细嫩,几乎脱了骨。陆离这边喝着,房东还在絮叨。
“你说啊,你住我这也有个小半年了。我家那个住校,好容易放假十有八九在外面疯。我一个人,有时候还真怪无聊的,多亏你还能听我说说话。”
陆离听着没说话。他并不习惯和人打交道。房东有高血压,刚搬来不久时,她晕在楼梯间,是陆离送她去了医院。他觉得没什么,但房东给他免了一个月房租,还时不时的给他送点粥啊菜啊,都说是弄多了吃不完。
其实哪那么多吃不完的,陆离心里都清楚。他本来想着这里也不能住了,得尽快找地方搬走。喝完这碗汤,他又放弃了这个念头。
先把东西给扔了再说。
他先去了两条街外的垃圾站。垃圾站有几大箱子垃圾,他把袋子塞进去,又压了压,让它在烂菜叶和饮料瓶中间沉下去。
然后他骑了更远,来到一个公共厕所,男女厕中间有一个脏兮兮的塑料桶。他从隔间找到一块保洁不要的破抹布,盖在塑料袋上面,又往上撒了一些落叶。
最后一袋是泡沫底板。他骑着车在附近转了两圈,在路边发现一个废品收购站。看门的老头在棚子底下打瞌睡,收音机里正咿咿呀呀的唱着戏。
陆离蹲下来,把底板从栅栏缝里塞进去,塞进一堆废纸箱中间,只露出一个不明显的白边。
泡沫会和其他废品一起,被压扁,打包,运走,什么都不剩。
站起身时腿有些软,陆离倚在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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