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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州万万民众,若是出事,他脖子上这颗人头都不够砍的!

    “哎呦!李知州!您可算来了,那位...怎么回事?今日不是启程返京的日子吗?”

    自李义春到任后,其余六县的县令纷纷到任,刚接手各县的政务没几日,今日忽而有兵士上门,说是州内议事,可一没有知州的手令,二不是正经的衙门公人,上门来‘请’的兵士看着个个凶神恶煞,哪里像是‘请’人去的意思?

    几个县令县丞围着李义春,见李义春也是一脑门自官司的模样,各自在心底哀嚎几声,心道这又是出了哪门子的事?

    总督府的另一处花厅内,几个户部的押送官也被请了进来,同样不见齐承修的身影。

    齐承修把各县的县令县丞、户部的押送管拘在总督府内,自己却不在。

    虎啸军已经拔营回京,他自己留了一支亲信,让人拿了官服的令牌,紧急前往各县追回赈济粮。

    深夜总督府内灯火通明,亲军侍卫举着火把,面容冷肃的一字排开,把守前后角门。

    诸位县官在府上待了一下午,一口饭没吃饿着肚子不说,看那些人的样子,恐怕晚上还得在此过夜。

    有胆大的县官上前跟亲军侍卫搭话,“敢问...殿下何时能来?今日若是有事耽搁,我等明日来拜见也好。”

    亲军侍卫看他一眼,拂开县官的手。冷声道:“殿下有令,不得放任何人离开,诸位等着就是。”

    其余人晾了一下午,恐惧在深夜中蔓延,诸人心里七上八下,各人把自己生平事挨个想了一遍,连幼年拿弹弓打鸟这样的事都算在一起,不知是哪里惹了殿下不悦,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比起县官们的惶恐,礼部三位押粮官倒显得心平气和许多。为首那位户部右侍郎赵祖合正是此次宣宁帝特派的押粮官,此人正是赵寿的亲叔父、西北道御史赵祖兴的弟弟。

    旁边一个着青袍愁眉不展的则是户部郎中戚弁安,此人是戚家的旁系子弟,靠祖上蒙荫才得以入仕,另两个则是一道跟来的主事,此刻亦是愁眉不展,喝着茶水压惊,仔细看去,那端着茶水的手分明在抖。

    戚弁安开口:“赵大人,如今这情形,秘密怕保不住了,那位行事素来不羁,眼下把咱们拘在这,指不定是想什么法子呢...”

    赵祖合沉着脸,瞪了戚弁安这个扰乱人心的家伙一眼,语气僵硬道:“怕什么?七殿下就算翻了天,也翻不过陛下去,咱们四大姓在京城是什么地位?他敢跟咱们闹开?”赵祖合冷笑一声,拿茶盖拨着茶盏中的浮茶,眼神阴冷,“只怕这辈子都与皇位无缘了...”

    公然议论皇位之争乃是砍头的大罪,诸人大气不敢喘,但不妨碍被赵祖合这话安抚了几分。流水的皇帝铁打的世家,四大姓在京城盘踞已有百年,势力交叠纵横,有四大姓袒护,仅凭七殿下一人恐难与之抗衡,再者,皇储未定,哪位皇子不想拉拢四大姓,娶四大姓的女子为妻?

    就为这个,七殿下都不应该闹的太难看,找谁顶罪,都不该让四大姓担罪。

    前头火把通明,诸位县官忍不住阖上眼皮,靠在一处打盹,忽而听得一声震天响,惊的所有人都纷纷起身。

    府门大开,外头显然没火把灯笼,整个府洞门黑漆漆的,像张着巨口的野兽。

    忽然,野兽嘴里勒马进来一人,玉冠束发银绶带,府内的火把映出青年的眉峰鼻梁,年轻英俊又气度不凡,纵然县官们没见过,但已不难猜出此人是谁,纷纷行礼问安,“见过殿下!”

    齐承修扫过几位县官,问:“户部的大人们呢?”

    扶霜道:“在后院...”他话一顿,紧接着又道:“睡下了。”

    齐承修点头,“倒是心大,让他们最后睡个安稳觉吧。”

    青年下
马,墨青色披风在风里扬起弧度,长靴踩过石板径自进了大厅,“把东西拿下来,给诸位大人看看!”

    亲军侍卫从马车上搬下数袋粮袋,束口一解,粮食霉变的气味扑面而来,叫六县官吏都变了脸色。

    “李义春。”

    “下官在...”

    齐承修指着霉变的粮袋,“瞧瞧,这东西给你吃,你吃得下吗?”

    李义春忙撩袍跪下,“殿下明鉴!朝廷派来的赈灾粮确确实实就是霉变的粮食啊!”

    “放肆!”

    门厅外又有人进来,诸人望过去,见一着青袍的官吏头戴乌纱,脚蹬长靴,逆光进来,此人看着年轻不说,容貌出落的亦十分标志,在整个官场上都不多见,诸人一联想,年纪轻轻中了进士,模样又生得好的,元年那位姓秦的大人不就是么?

    “李大人失言,陛下拳拳爱民之心,怎可让子民吃霉变的粮食?”秦嘉抬眼扫过在场十二位县官,“户部押送过来的赈济粮,你们是一一核验过的,好好的粮食怎么会变成陈年霉粮?”她声一沉,“是不是你们做了什么手脚?”

    那一十二位县官面色青白的有,涨红着一张脸的有,有人心想你是兵部的郎中,这事也不该你插手,但见主座上那森冷青年一言不发,似乎也是在等这个答案,顿时一声也不敢问了。

    李义春抬袖擦擦脑门上的汗,听出秦嘉这是在救他,连连道:“下官失言,陛下赈济给流民的粮食自然是好粮,但下官亦不知这粮食怎么就变成了陈年霉粮,殿下恕罪!”

    其余一十二个县官跪在李义春屁股后边。

    新任知州县令们到蓟州椅子都没坐热,政绩还没干出来,翻了天第一件事就是贪污朝廷的赈济粮,是嫌蓟州上任连坐的官吏们死的不够惨么?

    齐承修轻笑,也不看他们,手搭在扶手侧着身子支着额头,目光显然易见是在看摆在桌上、一进来就搁在桌上的长刀。

    “你让本王恕罪?李义春,你该问蓟州城上上下下的百姓,看他们恕不恕你的罪。”

    李义春惶恐抬头,背后洇湿一片冷汗,却看不清青年的神色,只是声音听着奇冷。

    “是!”李义春闷头磕下来,‘咚’的一声,磕得在场诸人都疑心李义春的额头是不是磕出了血来。

    齐承修不答,秦嘉往上觑了眼,也跟着跪下来,求情道:“殿下,李大人和诸位知县才到蓟州不久,这其中兴许有什么误会,说不定是县里办事的小吏登记错了粮食,把陈年的霉米当成朝廷的赈济粮...殿下不若开恩,给李大人和诸位县令几日时间,彻查此事?”

    这显然是在给他们争取时间,一个县的赈济粮出了差池许是小吏办事不妥,那一州六县全部的赈济粮都变成了陈年霉粮,难不成经手的所有小吏都恰好眼瞎了不成?

    厅内众人的心霎时提起,都低头等上头的发话,良久,齐承修才启唇,“好啊,一日时间,我要知道朝廷派来的粮是好是坏。”

    李义春暗暗松气,额上冷汗一层层出来,纳头称是。

    一干官员连夜散尽,齐承修望眼夜色,问:“明几个把户部那几个放出去,派人跟着他们。”

    扶霜颔首,就着昏沉天色安排去了。

    秦嘉上前,几袋粮食正摆在堂中央,她道:“叫他们自查,顶天了无非查出来几个收了贿赂的小吏,这几个县官到蓟州来,屁股还没坐热,他们知情的可能性不大。”

    “无非是吓吓他们,顺道往户部身上攀扯,赈济粮出了差池得有人担罪,但经手的人无非这么几个,他们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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