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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你听过勃拉姆斯吗_吴颐颐》第60页(第1/2页)
周皓天没有回话。
七日创世纪,神说要有光,要滋生繁多,要有秩序和意义,女子孕育,是生命的赋予者。
不管有血缘与否,她就是他生命的赋予者。
周皓天没有解释,屈起一边膝盖,紧跟着双膝砸地,他下跪认错,咚的一声闷响,砸到钟咏霞的心跳一跳。
这就是承认了。
“啊,你个衰仔! 怎么可以做这样的事...”
她抡拳,照着儿子的肩头捶了好几下,然后掩脸痛哭,哭得凄凄凉凉,好像末日了,天要塌下来了。
客厅灰黯,没有人开灯,她被激到全身发颤,要喘不过气了,周曦儿担心她又要昏过去,几步上前去扶她。
“你走开!”
钟咏霞冷脸盯她,“学校里那么多同龄男仔,不喜欢就找外面的,跟谁在一起不可以?为什么偏偏要找你小叔, 我上辈子是欠了你们的吧。”
半明不暗的房子里,周曦儿像被日蚀慢慢吞没,她被责骂也不回应。
钟咏霞见她这样,一股怒气攻心,举起手做势就要打,手抬到半空,啪的一巴掌又掴到了周皓天的脸上。
他替周曦儿挡了,“不关她的事,要怪就怪我。”
“好好好!”
伤风败俗,大逆不道, 钟咏霞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变态的事,“让你看着哥哥的女儿,你搞什么,监守自盗?”
真是没眼看了,她拭着老泪,一步步回房,到了房门口,她停步,“你们不准走,我现在打电话让你爸回来。”
关上门,锵然有声。
才平稳不过几天,重石投湖,又砸了个烂。
周皓天开了灯,望一望墙挂的钟,还有几分钟就六点半了。
偌大的房子,只有钟咏霞房里低低的呜声,不时夹着几句:真是造孽、没脸见人,他们是不是有病…
周皓天仍很冷静,把该做的事先做了,先打电话到豪记,叫人送餐过来。
钟咏霞昏倒时磕了一下,周皓天不放心,叫完餐,又预约私家医院,打算在她情绪稳定后,最晚明天,要送去做检查才行。
打完电话,他注意力回到周曦儿身上,她正坐在沙发上发呆,周皓天走过去,弯腰和她平视。
周曦儿抬手,抚他的左颊,能感觉到钟咏霞真是用了狠力的,她没问疼不疼,这些都只是表面,没什么好问。
“阿爷回来了,你打算怎么办?”
“我们迟早要面对的。”
摊牌的结果,不出意外就是要他们分开,就算没血缘,长达多年的社会关系,早已在所有人心底扎根。周皓天了解他们,不会接受。
断是断不了,他不会放手,无人能阻止他的决定,最糟不过就是回到原点,继续见不得光罢了。
二十多分钟后,豪记小工送餐来了,钟咏霞却不肯吃,周皓天只好让周修贤回家一趟。
“发生什么事? 阿妈怎么了?”
周修贤一进门,就见到周皓天坐在花园石凳上,他穿一身黑衫黑裤,在倒狗粮。
周皓天倒完粮,朝蛋挞的方向打了个响指,它就摇着尾巴过来了,这时他回周修贤的话:“她被我气的。”
“你做什么了?”
周修贤心想,三佬无非是不婚不育不相亲,能做错什么? “算了, 我还是先去看看阿妈。”
老大是有点办法的,上去半个钟就哄钟咏霞吃了饭,空饭盒扎进塑胶袋里,周修贤点了一支烟坐在周皓天身边。
视线所及,t?是他腕上的黑色表盘。
黑可以是正式的,庄重优雅,也可以是邪恶,恐惧和非法。从前街口有个看相佬,不知准不准,说他这个弟弟,走白道能入阁,混黑可烧关公庙。
幸好,这么多年他一直循规蹈矩的长大,并未行差踏错。最坏那次,印象中,应该是一拳揍了个肥仔,警告他,再讲一句他是垃圾桶里捡来的试试。
因他从小被人说, 不像爸也不像妈。
“这几年你为什么一直不拍拖?”
他们兄弟间日常就是聊楼市、交通、物价和移民潮,很少讲到女人。
“现在有女朋友了。” 既然瞒不住了,周皓天也不想再违心说一些多余的话。
“那挺好啊,带她回来吃饭,见个面,阿妈就不会总是烦你了。”
周皓天沉默。
二楼的灯这时亮了亮,他抬眼一看,见到周曦儿的身影出现在窗前,她拨开纱帘,倚着窗不知在看什么。
“大哥,我有东西放在房间。”
“上去拿吧。”
周修贤弹了弹烟灰,望着他起身,身影拐到了转角,总觉得不太对,但又说不出来是什么。
浴室传来流水声,周曦儿到现在才有空冲凉,洗掉下午欢爱的味道,再换一套简单的衣服,白恤衫牛仔裤,出来后,见到他坐在床边。
周皓天是上来看她有没有吃饭,再怎么样,饭要吃,课要上,他不想她又复发。
“你的药有带过来吗?”
“唔,带了。”
周曦儿坐在妆台,拿了梳子慢慢地梳着发,梳完了,拿一个米黄色的发箍戴上,像在做什么审判之前的仪式,她把自己整理好了,然后等待。
时间走到九点半。
周振豪连夜赶回来了,他进门,见到客厅电视开着,只有画面无声音,也不知道周曦儿在看什么。
周振豪略显疲态,将行李重重推到一边, “叫你小叔出来!”
他在飞机上已经气到肺痛,走到花园,掏出烟一根一根的抽,周皓天在几分钟后出现在他面前。
“爸。”
他仍像以往一样,泡一杯茶,放在周振豪面前。
男人有男人的解决方式,既然钟咏霞说她已经训斥过了,那周振豪就是法官了,他直接一锤定音:“你们现在分开,我就当没事发生,关系到此为止。”
“分不了。”
“你...” 周振豪稳住声音:“我现在问你,你们有没有做过那种事? ”
“该做的都做了。”
啪,周振豪一掌拍到桌面,好大声响,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总之你们不可以在一起!”
周皓天拿了父亲的烟,拢在手里点燃,烟要烧到指头了,他静默着,等到指腹有疼痛感了,才终于问出口:“我和她没有关系,为什么不可以在一起?”
天暗暗,夜又沉。
周振豪听得心头直颤抖,第一反应就是驳斥:“你们同宗同血,怎么没有关系!”
男人之间有话就说,不需要那么多煽情,正如他其实也不需要两个父亲,摊牌只是为了忠于周曦儿。
然,世事要如何兼得?春花,秋月和冬雪是无法同时看见的。
所以他选择。
“对不起,阿爸。”
周曦儿麻木地在看电视,拍了几千集的《爱回家》还在拍,本港有那么多悲欢离合,市井烟火一直拍也拍不完。
差不多播到大结局了,周皓天走过来,一把拉起她的手,“我们走。”
两人还没走出大门,身后一声喝止:“给我站住。”
钟咏霞在放杂物的桌子上,放下一瓶药,拧开后, 哗啦啦倒出了数粒蓝色药片,她又唤他:“阿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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