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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yfwaji.com提供的《窃玉_水怀珠》第34页(第1/2页)
“表兄怎会在山中弹琴?”
“那日有翰林院官员在山中举办雅集,子初是跟着恩师来的,应酬完后,身心皆疲,便独自一人带着琴来了溪前。”
“后来呢?”
“我其实不谙音律,可那日也不知怎的,竟在子初的琴声中走了很久的神,待他走时,还拿弓箭拦了他,要他坐回原位,再弹一曲。”
容玉试着想象表兄抱着琴离开时被他拦下的样子——原是抱琴来溪边独处,放松疲惫的身心,谁知又要应酬一位不知从何而来的小霸王,表兄那时必定是面上和和气气,内心骂骂咧咧地坐回去的。
“想是他琴技了得,若不然,便是缘分天定,一曲罢,我心头阴霾一扫而空,只觉天高地阔,万事可期。我向他道了谢,问过他的名姓,待知他也是家住京城,便拉了他一道进城喝酒。那一晚,我们举杯言欢,宵禁方归。”
容玉眉头微动,难以想象表兄那样落落寡合的人会在半日内跟陌生人喝在一块,还“举杯言欢”,除非他是看出了李稷出身不凡,因为初入京城不好开罪,又拙于拒绝,是以硬着头皮去了。
“再后来,我每逢内心悒郁,便约他在山间小坐。再多的烦心事,听他抚琴一曲也就散了。”
容玉听完这来龙去脉,没琢磨出什么漏洞,压在心底的疑虑消散了三成,继续道:“你先前说,私下欠着表兄一桩人情,不知是为何事?”
李稷道:“他待我有求必应,分明是个不爱出门的人,却一次次陪我入山,听我诉苦,以良言暖我,以琴声慰我,这还不算人情吗?”
容玉哑然,心想也是,出城伴友这种事在旁人看来或许寻常,可是于表兄而言,却几乎“难于登天”,他愿意一次又一次地陪李稷入山,助他走出低谷,可见已是发自内心把他当做了挚友。
问了一大圈,疑点越发少了,然而关于“狐狸精”的荒谬猜想仍潜在心底蠢蠢欲动,容玉暗自吸了口气,道:“那他跟你提起过我吗?”
“提过啊。”李稷答得更无一丝犹疑,面色也毫无波澜,“有一日,他很高兴,弹完琴后告诉我说,他姑父就要入京拜官了。我知他是山东人,便问起他姑父一家的情况,他提起你时,喜笑颜开,言无不尽,整个人都变了。”
容玉没想他会提起这些,脸颊不由一红。
“他说,你是庚寅年生的,比他小五岁,年幼时总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嚷着要他读话本子与你听。后来,你们渐渐长大了,相处时不再像小时候亲密,但也是志趣相投,心有灵犀。你外柔内刚,瞧着文文弱弱,实则胆子很大。子不语怪力乱神,但你偏爱魑魅魍魉。有一次,你随口胡编了个无头女尸的故事,他面上装着无事,背地里却吓得一连几日没敢熄灯入睡。”
李稷挑唇笑起来,眉眼因沉浸在与挚友的往事中而愈发和煦,滔滔不绝地讲着,那架势,竟像是能把容玉的童年讲完。
“他跟我提过你很多次。说起来,早在夫人过门前,我便已认得你了。”
容玉脑海里回响起这声“我便已认得你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再次袭来,好似藤蔓一般缠进心扉,要勾出底下某个荒谬的猜想。可是他眼神又是那般坦率,所言的一句句也悉数属实,总不能因为他早已在表兄的话里“认得她”,便有可能“心怀不轨”、“早有图谋”。
容玉不断用理智说服自己,可是胸腔内的心跳声愈发声失控的趋势,他风平浪静的目光也慢慢像是藏了个能把人吸进去的漩涡……她屏息凝神,脱口道:“大婚以前,你见过我吗?”
李稷眼神一定,道:“见过一次。”移开视线,回忆道,“在城外长亭,子初与一位女郎坐在亭中谈笑风生,那人应是你吧。”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隔得太远了,看不清。”
容玉心里七上八下,听他承认见过,心一下蹿至喉咙,待听完“应是你吧”“看不清”,才又慢慢落回肚子里。
“夫人今夜为何问起这些?”李稷撩眼看上来,半似玩笑半似苦笑地反问,“莫非,是不相信我与子初的情谊,担心我另有居心吗?”
容玉几乎一颤,矢口否认:“没……没有。”
李稷放下汤匙,缓缓后靠,背脊抵在黄花梨雕花椅背上,眉睫垂下来,在眼睑处打下一片浅浅阴影。
“夫人在子初心中,真的很重要。”他忽然开口,话声从阴影里冒出来,莫名沙哑。
容玉的心因着这一句仿若呢喃的沙哑话语发紧,不知是否是错觉,她恍惚在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分隐痛。
“我是真心实意感谢子初,也是发自内心欣赏夫人这样的女子。我为容家解围,是向子初报恩,也是不忍看你兰摧玉折,红颜遭厄。我没有与旁的女子交往过,属实不谙男女相处之道,在你面前,或已有忘形之举,若是失了规矩,给你造成了困扰,还望你能不吝指出,容我改正。”
李稷不傻,当然知晓她今夜问这一大圈是想试探什么,他不敢剖出歹心,却也不忍看她胡思乱想,劳心伤神,只得把一半真话从那见不得光的狼子野心里掏出来,说与她听。
容玉听明白后,神色果然缓和,压在心底的最后一分疑虑随之消散,她松开抓在裙琚上的手,正色道:“昨夜,你不该叫我牵你。”
李稷老实领教:“是。”
“平日来主屋安置时,你也不该提出与我同床的要求。”
李稷再次点头:“对。”
“还有,”容玉正视他,“既然婚事只是做给旁人看的,那私下无人时,你也不该再唤我‘夫人’。除非……”
“除非什么?”李稷抬眼,目光里闪过一丝不敢遁形的企盼。
除非什么?
除非,你愿意打心底里认我做夫人,而不是只把娶我当做对挚友的报恩……
容玉垂下眼帘,也吞下了那句差点想脱口而出的心声,淡淡道:“没什么。”
李稷眼神微黯,道:“那我唤你‘绒绒’,可否?”
容玉点了头。
作者有话说:
李狐狸: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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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青穗进屋来换茶, 瞧见容玉伏案提笔,手旁已用镇纸压着几张布满蝇头小楷的稿纸。她伸长脖子一看,只瞥见几处“柳妖”,不由失望:“姑娘, 狐狸精的故事不写了?”
容玉“嗯”一声, 拿着宣笔蘸墨:“那故事也就是灵光一闪, 没什么下文,推敲起来,无外乎是痴男怨女间的纠葛,非我所擅。”
原本那故事便是信口一诌,拐弯抹角地分析一下李稷的目的, 经过昨夜的试探与开诚布公,他已然算是洗清“狐狸精”的嫌疑了。
细想来,作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武安侯世子,他若真是“心怀不轨”、“早有图谋”,一早霸占了她便是, 何需要大费周章地假以报恩之名行偷香窃玉之举?
青穗大感遗憾, 她私下都设想出了狐狸精的恩公其实是假死, 待心上人怀上狐狸精的孩子后杀回来夺妻的剧情, 没承想不等开口提, 这故事便夭折了, 叹了口气, 撇嘴道:“可这柳妖的故事,不也是痴男怨女吗?”
容玉失笑,《柳妖》看似痴男怨女,盖因主人公柳妖对那书生的一往情深,几次三番被其辜负都痴心不改。可有道是“置之死地而后生”, 在上本结尾处,柳妖已被书生关押进大牢,生死悬于一线,接下来,只要让她大彻大悟,反目报仇,这看似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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