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青春校园 > 烈池焚粼_云雨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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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庭院枯梅横枝的雪絮坠落,宫粼筷子尖一顿,有样学样地微微侧首:“说来话长。”

    “那您长话短说嘛”,旃檀细眯起眼梢,并不肯就此罢休,“至少告诉我,‘青莲’究竟是怎么回事?”

    宫粼状若沉吟,领下点着几枚小红珊瑚纽扣,像从旧瓷画飞出来的微小的火。

    少顷,他面不改色地一本正经道:“你知道的呀,我最喜欢长得俊俏的玩意儿,所以寻了个同你父亲一般无二的好皮囊,可惜是个短命鬼,至今还没撞见下一个称心如意的,所以现下就只能暂且先空着了。”

    旃檀:“……”

    “母亲,我不是三岁孩童了。”旃檀无可奈何地捏了捏眉心:“您别总拿这些话来逗我……”

    稍作停顿,他才斟酌着试探道:“况且,您不是也有和好的打算吗?”

    宫粼眉梢轻扬。

    旃檀:“这身衣服不是当初父亲送您的吗?还是一式两件特意凑对的。”

    室内沉寂了一瞬。

    “啊。”宫粼静静看了他须臾,明眸莞尔,“是我粗心大意了,等会儿就拿去烧掉。”

    旃檀:“。”

    恰逢庭间传来纷沓足音,春琼泉踢里哐啷地冲进门,撞开了玄关鹤舞花林的折屏也顾不上,慌忙便喊:“俱利伽罗大人——”

    “当心摔倒。”宫粼食指轻抵唇间,示意她稍安勿躁,先摸了摸旃檀的额发,柔声道:“不论怎样,我都不想你劳心伤神,要是在龙龛待得无趣就去外头散散心,缺什么买什么。”

    “出什么事了?”旃檀明白宫粼是想支开自己,又一贯物欲淡薄,遂摇头,“我没有钱。”

    意思是他用不着。

    可这话落在宫粼耳朵里却完全不是一回事,他眉际微折,立时生出几分自责:“怪我,早该事先安排的。”

    话音方落,庭院红木圈椅假寐的蛇灵一溜烟曳尾而至,个个叼着一张运通黑卡就往旃檀手里呈上。

    “喜欢什么,看中哪里的房产,需要办任何手续就跟烙女说。”宫粼视线落向为首一条两目无睛的蛇灵。

    说罢,他撂下满怀黑卡的旃檀,随春琼泉一同踏出院落。

    深蓝夜幕,天井幽邃。

    玻璃穹顶正下方的地砖散落着断裂的黑白太极绳索。

    “有猫腻,绝对有猫腻。”风尘仆仆赶回来的那伽还穿着代言奢侈品牌的皮夹克,气急败坏地来回踱步,一瞥见宫粼立刻迎上,话音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凭忉利天一己之力,怎么可能挣脱龙鳞罥索?”

    龙龛是那伽的地盘,忉利天出逃于宫粼且不说,对那伽可谓是兜头一耳光的颜面尽失。

    宫粼缓步走到室内一角,取出白鹤雕像口衔的一叠宣纸展开。

    起笔藏锋,泼墨淋漓,最后的转折重重按捺而下,随即轻提慢引,阴涩涩的像梅雨。

    “哥哥”,那伽气得劲韧饱满却缺了一小截的龙尾猛甩,震天动地,直拍得地砖蹦出好几道裂缝,“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眼下唯一要紧的只有青莲。”宫粼一目十行扫过忉利天堪称挑衅的字迹,随手将纸团扔进桌案的渣斗,“龙龛这里先交给你照看,明天我出趟远门做客。”

    那伽扶住脑门架着的八角墨镜:“去哪儿啊?”

    宫粼:“西湖。”

    “啊?”那伽更不懂了,为什么?”

    “我记得你从前没这么迟钝。”宫粼目色流转地望着自家弟弟片晌,唇角轻折,“当然是因为处刑庭总部就在那里呀。”

    第65章 娑婆

    春雪料峭。

    西泠桥, 薄银裹着淡粉笼白的梅枝垂落冷湖。

    清晓时分,雾津津的铅绿湖面飘着一艘颇有年头的乌篷脚踏船,角落时而闪过灵活绒长的猫尾, 明褐的虎斑纹, 油光水滑的玳瑁, 还有一条黑山白水似的雪豹蓬松长尾, 各有千秋。

    船头划开薄如蝉翼的冬末碎冰, 几个身形颀长的青年挤挤挨挨地围聚而坐,乍看甚是安逸地就着熹光吃早点。

    然而定睛一端相便会发觉, 这伙猫妖脚底踏板踩得都快冒火星子了, 个个面目狰狞,满脑是汗。

    “我不行了,我必须得歇会儿。”金华率先四肢一摊地败下阵来, 埋头叼起只皮薄绵软的糯米烧麦, 边嚼边含混地问, “谁把我醋拿走了?”

    “你吃烧麦还蘸什么醋?”瓦猫学坏如流,索性也罢工夹起一只金黄酥脆的西葫芦锅贴, 抱怨道,“以前我家里也没说在总部通勤一趟这么费劲啊。”

    毛科长眼看乌篷船不进反退, 猛灌一口团购的冰美式,急得喊起来:“不是你们都别停啊,多少踩两脚!要不真赶不上九点打卡了!”

    金华置若罔闻,顺势偷走一只灌汤流油的锅贴:“我听说你家祖上就有亲戚跟着严队了, 到底真的假的?”

    “至少是永徽年间吧。”瓦猫将油润鲜香的饺子皮浸到黑醋,掰着手指头, “那会儿我爷爷的小姨妈的堂哥的奶奶……”

    毛科长忍无可忍地厉声呵斥:“够了,都给我加足马力踩!”

    远山洇着淡雾的青灰, 雷峰塔也掩映在一帘柳浪衔霜的垂枝。

    金华又从狻猊还没打开的饭盒顺走片蜜藕,摸出手机一搜年号,当即咂舌:“我去,严队这么一把年纪了?”

    瓦猫抱臂在身前:“上回在北方沿海闹得那么大,回来一直写报告还则罢了,早就听说俱利伽罗神通莫测,抓捕失败倒也是情理之中,但我总觉得严队似乎……也没太吃力?”

    “有吗?”金华迟钝地应了声,“说起来,严队不是传闻出身极地冻原吗?那他是怎么跟月海邪物好上的,这异地恋也太远了吧?”

    瓦猫忙不迭点头:“就是啊。”

    “不过这回随严队暂调,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瓦猫捏着下巴,“总部这帮人对咱们个个都好说话得离奇,甚至有点忌惮?”

    “肯定是因为严队在处刑庭上头的大领导那儿有地位呗。”金华想当然地与有荣焉起来,随即又泄了气地咕哝,“哎,就是估摸着这辈子是抓不到俱利伽罗了。”

    黑篷白雪,湖水微澜。

    他们长吁短叹一来一回八卦得忘我,旁侧俨然毫无威信的毛科长彻底出离愤怒了,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正欲大发雷霆,自始至终默然踩脚踏板的狻猊却冷不丁出声。

    “你要不要现在试试?”

    湖面沉沉摇曳,金华循着他的目光回头,视野忽地一暗。

    紧接着,一堵黑压压的船身裁开了冷靛绸般的湖水,沉厚寒浪袭面而来,直把乌篷船顶歪了一截。

    隔着整壁通透的落地明窗,宫粼陷在新茶色的真皮沙发,晏然自若地端起建盏呷了一口天目青顶,剔透眼珠慢吞吞地向狼狈摇晃的小船一掠,微微侧了侧头,用口型问:“你们是在说我吗?”

    金华:“……”

    处刑庭众人:“……”

    “我找你们严队。”冷矜的目光在处刑庭众人身上睃巡一圈,宫粼淡淡道,“今天下午四点,满觉陇的广陵茶厅。”

    金华仰着脖子呆愣住。

    潮湿细碎的春雪落在群青泻翠的垂枝,言毕,宫粼也不等他们反应。

    黑色游船迤迤然驶向雾色弥漫的白堤。

    少顷,目瞪口呆的妖猫们异口同声地炸开了锅。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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