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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9章 为何执着,荣耀,牺牲,坚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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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石阶缝隙里钻出细小的蓝色苔藓,在微光下泛着幽荧。他穿着昨日那身黑色长衣,外罩一件厚实灰袍,黄金大枪裹在油布之中,斜背于肩后,枪柄末端垂至腰际,随呼吸微微起伏。

    一辆双驾蒸汽货车早已等候多时。车身漆着白色鲸鱼徽记,车辕旁站着两名佩剑男子,身形挺拔,目光锐利,袖口绣着细密银线海浪纹——白鲸商行直属护卫,非雇佣散修可比。为首者年约四旬,左颊一道旧疤蜿蜒入鬓,见西伦走近,只略一点头,嗓音低沉:“雷光?跟上。车里有热粥,趁热吃。”

    车厢内铺着厚绒毯,角落摆着食盒与铜壶。西伦坐下,揭开盖子,米粥温热,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米油。他未动勺,只捧碗暖手,目光掠过对面座位——那里放着一只半旧的皮囊,囊口敞开,露出几块暗褐色干肉,边缘泛着可疑的青灰光泽。

    “尸斑肉。”疤脸护卫随口道,“昨夜刚剖的蓝鳍鲨,三阶。喂狗都嫌腥,但能扛瘴气。沉湾湖的雾,毒在‘喘’不在‘嗅’。闻着腥,其实是肺腑在漏气。含一块在舌下,过桥时别咽。”

    西伦点头,取了一小块。干肉入口即化,苦涩中泛起金属腥气,舌根微微发麻,随即一股暖流顺喉而下,直抵肺叶,竟似在肺泡表面覆上一层薄薄胶膜。

    货车启动,蒸汽嘶鸣。车轮碾过碎石路,颠簸中,西伦闭目养神,覆海功气力在四肢百骸缓缓流淌,无声涤荡那股苦涩余味。他并未放松警惕,耳廓微动,捕捉着车厢外一切声响:车轴转动的吱呀、蒸汽喷射的节奏、护卫偶尔交换的短句,甚至远处雾中飞鸟掠过的翅振。

    行至黑松林边缘,雾气骤浓。参天古木枝桠虬结,树皮皲裂如老人面,枝叶间隙垂挂灰白菌索,随风轻晃,散发出甜腻腐香。货车减速,疤脸护卫掀开车帘,朝前方低喝:“雾哨,亮灯!”

    林间小径尽头,一盏昏黄油灯悠悠摇晃,灯下站着个佝偻老者,手持竹哨,见灯光便凑到唇边,“呜——”一声悠长哨音破雾而出,非金非石,带着某种奇异的共鸣,竟将周遭雾气震得微微荡漾,露出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狭长通道。

    西伦指尖掐入掌心。

    这哨音不对。音调偏低,却异常绵长,尾音拖曳处,隐约有水波拍岸的韵律——分明是《沧雷枪术》第一重“引潮”心法中,模拟海潮退却时的气韵节点!可这老者气息枯槁,绝非非凡者,更无丝毫气力波动。

    他不动声色,只将油布包裹的枪柄握得更紧些。

    货车驶入通道,两侧菌索拂过车厢顶棚,发出沙沙轻响,如同无数细足爬行。西伦垂眸,视线落在自己交叠于膝的手上——左手无名指指甲边缘,不知何时沾上了一星极淡的青灰粉末,正缓缓渗入皮肤,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动。

    他不动,任其融入血脉。

    半个时辰后,雾气渐薄。前方豁然开朗,一座残破铁桥横跨于白石河支流之上。桥身锈迹斑斑,半数桥板坍塌,仅余几根扭曲钢梁悬于激流之上。桥墩浸在水中,表面覆盖厚厚绿苔,苔藓缝隙里,隐约可见暗红斑块,形如凝固血痂。

    疤脸护卫跳下车,朝桥下朗声道:“喘息雾,过桥者,报名讳,亮兵刃,示诚意!”

    话音未落,桥墩阴影里,缓缓浮出三道人影。

    非人。

    身形高瘦,关节反向弯曲,皮肤惨白如久浸冷水的尸体,表面密布细密褶皱,每一道褶皱深处,都嵌着一枚黄豆大小的暗红凸起——那是眼,却无瞳仁,只有一片浑浊血光。他们手中并无兵器,唯有十指指甲暴长如钩,末端滴落粘稠黑液,落入水中,竟激起丝丝白烟。

    “喘息者。”疤脸护卫声音冰冷,“按例,一人过桥,留一物。”

    西伦解下油布包裹,露出黄金大枪。枪身古朴,枪尖寒光凛冽,在晨光中竟映不出桥下三道身影的倒影。

    最左侧的喘息者喉咙滚动,发出“咯…咯…”的怪响,一只长爪缓缓抬起,指向西伦腰间——那里,正是他怀中那张鳞片拓印的位置。

    西伦未动。

    疤脸护卫却已抽出佩剑,剑锋斜指地面,剑刃嗡鸣不止:“规矩是规矩,但今日护航者,是白鲸商行请来的贵客。贵客过桥,不献物,只献声。”

    他侧身一步,让出西伦身位,目光灼灼。

    西伦明白。这是考校,亦是契约的一部分。他向前半步,踏出车厢,足尖点在锈蚀桥沿。晨风掠过,吹动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沉静如渊的眼。

    他未开口。

    只将黄金大枪横于胸前,枪尖微垂,覆海功气力自丹田升起,不走四肢,不冲百会,而是沿着脊椎一节节向上攀援,最终汇聚于喉间——非为发声,而是为震。

    气沉丹田,声凝喉关。

    “吼——”

    一声低啸,并非人声,更似深渊巨兽苏醒时,胸腔深处滚出的第一道闷雷。声波无形,却令桥下激流瞬间停滞半息,水面凝起一层细密冰晶;桥墩上三只喘息者眼中的血光齐齐一黯,身体僵直如被钉在原地;连远处雾气,都被这声波震得向两侧排开,露出一线澄澈天光。

    西伦收声,气息平复如初。

    三道人影缓缓后退,沉入桥墩阴影,再无声息。

    疤脸护卫眼中闪过一丝真正凝重,侧身让路:“请。”

    西伦迈步,踏上第一根钢梁。脚下锈铁呻吟,脚下激流轰鸣,他每一步落下,脚掌与钢梁接触之处,皆有极淡水汽蒸腾,瞬间又被晨风吹散。行至桥心,他忽然驻足,低头俯视下方湍流。

    浑浊水底,无数细小鳞片随波沉浮,每一片都泛着幽微青光,排列轨迹,竟与拓印上那道雷纹隐隐相合。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动。

    过了铁桥,雾气尽散。前方,白石河支流宽阔平缓,水面倒映着澄澈天空,几只白鹭掠过水面,翅尖点起细碎金鳞。货车驶上坚实土路,速度渐快。

    西伦重新坐回车厢,取出水囊漱口。清水入喉,却尝不出丝毫甘甜,只觉一股微弱酸涩在舌根蔓延——是刚才那声低啸,震松了肺腑深处淤积的浊气,亦震开了蛰伏于血脉的某道封印。

    他摸向怀中拓印。

    纸页温热,仿佛刚刚被体温煨过。

    车轮滚滚,载着一人一枪,向着沉湾湖的方向,坚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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